“这事,我让顺子私下留意着。”张小小道,“明面上的谣言,我们先不理。但暗地里的钉子,必须找出来。”
接下来的几日,张小小对外界愈演愈烈的谣言恍若未闻,只一心扑在作坊和铺子上。对客人依旧笑脸相迎,对赵婶、孙寡妇的工钱按时足额发放,偶尔还让她们带些边角料回家给孩子打打牙祭。她的平静和如常,反倒让一些原本将信将疑的人,心里泛起了嘀咕。
“瞧张娘子那气度,哪像是使了腌臜手段的人?”
“就是,叶回那伤可是实打实的,陈大夫都说了,再偏一点,胳膊就废了!苦肉计能下这狠手?”
“我看啊,就是有人眼红‘张记’生意好,又攀上了‘知味楼’,故意泼脏水!”
“谁泼的?还能有谁……”
流言并未完全止息,但风向隐约有了些变化。与此同时,张小小让顺子借着采买、送货的机会,有意无意地打听,镇上最近有哪些人,和石府的人走得近,或者,有哪些人,突然手头阔绰起来,言行有异。
这一日,张小小正在铺子里称卤味,一个穿着体面、管事模样的人走了进来,四下打量。
“客官,想买点什么?我们这儿有卤猪肉、卤猪蹄、卤豆干……”张小小停下手中的活计,招呼道。
那管事摆摆手,道:“我不是来买东西的。请问,张小小张娘子可在?”
“我就是。”张小小打量着他,面生,不像是镇上的。
管事从怀中掏出一张帖子,双手递上:“张娘子,小的是府城‘锦绣绸缎庄’的。我家少东家后日要在县城‘悦宾楼’设宴,款待几位生意上的朋友。听闻贵店的‘山野卤味’风味独特,连‘知味楼’的沈管事都赞不绝口,特意命小的前来,想请贵店后日晌午前,送二十斤卤味拼盘到‘悦宾楼’,这是定金。”说着,又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小钱袋。
张小小接过帖子看了看,落款确实是“锦绣绸缎庄”,印记也清晰。这绸缎庄在府城也有些名气。
“承蒙贵东家看得起。”张小小将帖子和定金收下,问道,“不知贵东家对口味可有特别要求?拼盘想以哪些种类为主?”
“少东家说了,就按你们最拿手的、‘知味楼’定的那种来便好。务必新鲜,滋味要足。”管事交代清楚,便告辞离去。
这算是一笔意外的生意,而且是来自府城、指名要“和‘知味楼’一样”的货。这无疑是对“张记”口碑的一次有力印证。张小小心中微喜,但随即又升起一丝警惕。事情,会这么顺利吗?
她将帖子拿给前掌柜看。前掌柜仔细看了看,点头道:“‘锦绣绸缎庄’的帖子不假,印记也对。他们少东家我早年见过一面,是个喜好美食的。看来,是‘知味楼’的名头传开了,给咱们引来了新客源。这是好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