彭先生合上书,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。
“查清楚了?”
悠斗想了想。
“算是吧。”
彭先生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好。”
他转身往后院走。
“那本医书,第三章,该学了。”
悠斗站在那儿,看着他的背影。
“先生。”
彭先生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怎么了?”
悠斗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他想说谢谢。想说这些年的照顾。想说——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彭先生等了一会儿,见他没有动静,继续往前走。
“愣着干什么?”他的声音从后院传来,“把东西放下,来后院帮忙!”
悠斗笑了。
他放下包袱,跟着往后院走。
七
元和四年十月,骏府城下了一场雨。
雨不大,细细的,落在屋檐上,落在树叶上,落在那些走来走去的人身上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味道,像什么东西刚刚开始。
直政坐在屋里,面前摊着一卷文书。是山内甚九郎让人送来的,说今天要看完。
他拿起笔,在上面批了一个字,放下。
窗外传来雨声,沙沙沙的,像有人在说话。
他想起那些人。桔梗。悠斗。还有那些死去的人。
他想起父亲说过的话——
“你活着,就是最好的了结。”
他放下笔,站起来,走到窗前,推开窗。
雨丝飘进来,落在脸上,凉凉的。
他闭上眼睛。
那个从大坂活着出来的少年。那个穿着男装的姑娘。那个在天守阁下说过话的人。
他们都还活着。
活着,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