桔梗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辰五郎。
辰屋的老板。
她爹发出去的三块木牌,第一块,就是给他的。
“他在哪儿?”
山形摇了摇头。
“不知道,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,他还活着。”
直政开口了。
“他怎么还活着?家康死的时候,他没被……”
“没被清算?”山形接过话,“没有。因为他做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山形看着他们,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“他把那些东西,都烧了。”
屋里一片寂静。
桔梗攥紧了拳头。
烧了。
那些东西,她爹用命换来的东西,都烧了。
“为什么?”
山形看着她。
“因为不烧,他会死,”他说,“你爹死了,他不想死。”
桔梗没有说话。
山形走到她面前,低头看着她。
“丫头,你恨他吗?”
桔梗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抬起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不恨,”她说,“但我要见他。”
七
那天夜里,悠斗又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他站在一条河边。河水很宽,很黑,看不见对岸。他低头看,看见水里倒映着一张脸。
是他自己的脸。
但又不太像。
那张脸比他老,比他瘦,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。那双眼睛看着他,像是在问什么。
“你是谁?”
那张脸笑了。
“我是你,”它说,“二十年后。”
悠斗愣住了。
“二十年后,你还在查吗?”
那张脸没有回答。
它只是慢慢沉下去,沉进那片黑水里,消失不见。
悠斗猛地睁开眼睛。
月光从窗纸的破洞里漏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小块白。他躺在那儿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二十年后。
他还在查吗?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,明天,他要去找那个叫辰五郎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