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章长崎风说(2 / 4)

信纲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喜怒。

直政抬起头,看着父亲。

“山内大人……不是目付吗?”

“是。”

直政的心跳快了一拍。目付——监察官,专门盯着各大名的动静,收集情报,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。

“父亲,我……”

“你什么?”信纲看着他,“你十六了。我在你这个年纪,已经上过战场了。你上过战场,进过城,见过死人,还有什么好怕的?”

直政低下头。

他不是怕。

他只是……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那些事。

那些在城里看见的事。那些在废墟里看见的事。那些在火光里看见的事。

“直政。”

父亲的声音变得很轻。

“你以为山内大人为什么找你?”

直政抬起头。

“因为你能记住,”信纲说,“你见过那些人,你记得他们。山内大人需要的就是这样的人——不是只看见数字的人,是能看见人的人。”

直政愣住了。

信纲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去吧。山内大人在等你。”

直政站起来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,他忽然停下来。

“父亲。”

“嗯?”

“那个人……青木家的儿子……他还活着。”

信纲没有说话。

直政没有回头。

“在长崎。”
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
屋里只剩下信纲一个人。他坐在那儿,看着门口,看了很久。

长崎。

那地方,他也去过。

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
长崎,荷兰商馆外。

悠斗站在远处,看着那座被栅栏围起来的建筑。房子是西洋式的,又高又大,窗户上镶着玻璃,在阳光下亮得晃眼。

门口站着几个守卫,佩着刀,一动不动。

“想进去看看?”

三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悠斗转过头,看见他蹲在墙根下,嘴里叼着一根草茎。

“进不去,”悠斗说,“那是荷兰人的地方。”

三郎笑了一下。

“进不去,可以等。”

“等什么?”

“等他们出来。”

悠斗在他旁边蹲下来。

两个年轻人蹲在墙根下,看着那座西洋式的建筑,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。

等了一个时辰,终于有人出来了。

是个荷兰人,很高,很白,头发是棕红色的,在阳光下像一团火。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,领口系着白色的花边,腰间挂着一把细长的剑。

他走出来,站在门口,和守卫说了几句话。说的什么,悠斗听不懂——那是一种奇怪的声音,叽里咕噜的,像鸟叫。

“那就是荷兰人?”三郎问。

悠斗点了点头。

那个人忽然转过头,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。

只是一眼,然后他收回目光,继续和守卫说话。

悠斗的心跳快了一拍。

那个人看见他们了。

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
“走吧,”三郎站起来,“明天再来。”

悠斗站起来,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建筑。

总有一天,他要进去看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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