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和谈(3 / 4)

“林叔,从今天起,咱们不做粮食生意了。”

林掌柜愣住了:“不做粮?可少爷,粮价还在涨,这时候不做……”

“涨不了多久,”桔梗打断他,“等涨到所有人都买不起的时候,粮就变成祸了。咱们不做祸。”

林掌柜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桔梗把那张纸递给他:“去办这几件事。一是把库里一半的粮,悄悄运到城外相熟的农家,请他们帮忙存着。二是把咱们铺子里值钱的东西,能换成金银的都换成金银,换不了的就先收起来。三是……”

她顿了顿。

“三是,找几个可靠的人,盯着城里的几家大粮商。看看他们,什么时候开始不卖粮了。”

林掌柜接过那张纸,手有点抖。他活了这么大岁数,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。

“少爷,真的要打起来了吗?”

桔梗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很轻,很短,和家康那个笑容有点像。

“已经打起来了。”

城里,青木家的院子。

宗元坐在廊下,面前摆着那卷发黄的纸。他今天没出门,也没看病,就这么坐着,看着那卷纸,看了一整天。

母亲从屋里走出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
“想什么?”

宗元没说话,只是把纸卷往她那边推了推。

母亲展开纸卷,看了几页,手忽然停住了。那是其中一页,边缘有一小块暗红色的痕迹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“他的血,”宗元说,“我爹的血。”

母亲沉默了。

“我小时候问过我娘,这上面怎么有血。她说,那是他写这卷东西的时候,手被刀划破了,滴上去的。后来我才知道,不是。”

“不是?”

“是,”宗元的声音很轻,“是他死的时候,这卷东西就在他身上。血渗进去的。”

母亲的手微微发抖。

“有人把他埋了之后,把这卷东西送了回来,”宗元继续说,“送回来的人说,他死之前,一直把这卷东西揣在怀里。刀从前面刺进去,从后面穿出来,刚好把这卷东西刺穿了。但那个人还是把它送回来了——说这是他留给我最后的念想。”

母亲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。

“悠斗走的时候,我没让他带这个,”宗元看着那卷纸,“我怕他带了,就回不来了。”

母亲的眼眶红了,但咬着嘴唇没出声。

“可是,”宗元的声音有些哑,“不带,就能回来吗?”

没有人回答他。

风吹过院子,把那卷纸的一角吹起来。那张带血的一页翻了个面,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字。是祖父的字迹,歪歪扭扭的,但每一个字都很用力:

“能活。那就够了。”

宗元看着那几个字,看了很久。

城外,德川军的营地。

直政跪在营帐里,面前是一碗冷掉的酱汤。他端着碗,一口一口地喝,喝得很慢。

外面传来脚步声,然后是父亲的声音:“在吗?”

“在。”

帘子掀开,信纲走了进来。他在直政对面坐下,看了儿子一眼。

“今天在大帐里,看见什么了?”

直政想了想,小心翼翼地说:“看见……大野治房来了,大御所和他说话,然后他走了。”

“还有呢?”

直政回忆着当时的每一个细节。家康的表情,大野治房的表情,本多正纯递纸卷的动作,捻念珠的手……

“大御所,”他慢慢说,“笑了。”

信纲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:“笑了?”

“嗯。大野治房走后,大御所笑了一下。很短,但是笑了。”

信纲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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