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正殿里一盏。昏黄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,在满是灰尘和蛛网的走廊上投下一条窄窄的光带。
李玄走到正殿门口。赵铁柱和李敢一左一右,刀剑出鞘。
殿门虚掩着。
李玄伸手推开了门。
殿内出乎意料的干净。地面被人打扫过,灰尘清理得一干二净。正中央的书案上放着一盏铜灯,灯芯新换过,火焰安安稳稳的燃着。
书案后面,坐着一个人。
不是陈玄之。
是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一身素色宫装,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,没有任何首饰。年纪四十出头,面容清瘦,颧骨有些高,眉眼之间还残留着年轻时候的秀丽。
太后。
她安静的坐在书案后面,面前摊着一轴泛黄的画卷。铜灯的光照在她脸上,明暗交替。
"你来得比哀家预想的快了一些。"太后的声音很平静。
"你跑得倒是不慢。"李玄收剑入鞘,走进殿内。"五天前从慈宁宫消失,让全城上下鸡飞狗跳。太后这出戏,唱得够大。"
"不是唱戏。"太后的手指抚过面前的画卷。"哀家只是回来看看。"
"看什么?"
"看这个地方。"她的目光扫过东宫的殿堂。"三十年前,这里住着一个人。"
"前朝太子。"
"不。"太后摇头。"住着一个孩子。"
"一个五岁的孩子。"
她低头看着那幅画卷。画上是一个小男孩,圆脸,穿着明黄色的小袍子,手里抱着一只兔子。画工不算精细,但用色大胆,把那个孩子画得虎头虎脑。
"这幅画,是哀家画的。"太后的声音有些飘远。"哀家入宫之前,学过几笔丹青。那年冬天,太子殿下的母亲刚刚去世,他整天哭,谁都哄不住。哀家那时候还是个才人,不够格接近东宫。但有一次在御花园碰到了他,他在雪地里给他娘堆雪人。堆得歪歪扭扭的,跟他的鼻涕一样歪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