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那就看看谁先露出马脚。"
他掏出几枚铜钱扔在桌上,消失在了暮色之中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转身离开的那个瞬间——
馄饨摊对面的茶楼二楼窗户后面,一双眼睛,静静地注视着他的背影。
那个人的手指间,正捏着一小块火漆。
四月十五。
李玄颁布了三条新政。
第一条,开恩科。在原有的科举制度之外,增设一场面向天下所有寒门子弟的特别考试,不限门第,不限出身,不限年龄。只要有真才实学,皆可入仕。
第二条,减赋税。将京畿周边三十六县的田赋,一律减半征收。为期三年。
第三条,清查世家大族侵占的田产。凡是在过去二十年间,以各种手段从百姓手中巧取豪夺的土地,一律退还原主。拒不退还者,以抗旨论处。
这三条政令,在京城炸了锅。
第一条和第二条,老百姓拍手叫好。茶馆酒楼里到处都在议论摄政王的英明。
但第三条,却像一把刀子,捅进了京城所有世家大族的心窝子。
二十年来,京城的世家大族,靠着各种手段,侵吞了大量的良田。这些土地,是他们家族的根基,是他们财富和地位的来源。
现在,李玄一纸政令,要他们全部吐出来?
这不是割肉,这是要命!
一时间,京城各大世家的宅邸里,灯火彻夜不熄。
密议、串联、写信……
暗流涌动。
更有几家胆子大的,直接联名上书,弹劾摄政王"扰乱纲常,侵夺私产"。
奏折如雪片般飞进了摄政王府的书房。
李玄一份都没看。
全扔了。
"这些世家真是胆子肥了。"李敢抱着一摞新送来的弹劾奏折,脸上满是恼火。"尤其是城东的郑家和城西的王家,这两家闹得最凶。据说已经在暗中联络朝中的几个老臣,准备在早朝上集体发难。"
"让他们闹。"
李玄头都没抬,继续批阅手里的军报。
"闹得越凶,越好。"
"不把脓挤出来,伤口是不会好的。"
"可是王爷——"李敢欲言又止。
"说。"
"那些世家大族,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,盘根错节。咱们一下子把他们都得罪了,会不会——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