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武备不整,吏治不明。”
有仆从送来茶和小吃,王导又吃了几口热茶,随即又问道:“解决之法呢?”
“没什么新的办法,都是些笨办法,轻徭薄赋,设侨郡作籍安置流民,规定品级并地上限,清剿盗贼,取缔世兵,行招募法,加军士俸禄,免将中不知兵者,为寒门令设上进途径,重策试,反正都是些王公听腻了,或不爱听的话。”
“哦?”
“你怎么就知我不爱听呢?”
“论土地,明公家最广,论不知兵的将领,明公家最多,论各地官爵,明公家最盛,明公怎么会爱听这些呢?”
王导轻笑起来,“治天下,首在人心,第一策,安黎民之心,第二策,安军士之心,第三策,安寒门士人之心。”
“从这三件事入手,往后无论陛下要做什么,都会有人拥戴,能完成真正的大事,这才是集权的正确途径。”
“这才是你想让陛下知道的吧?真王佐之才也。”
王导又摇着头,“可惜,可惜,陛下没能发现你的真正用意啊。”
羊慎之心里有些惊诧,他看不透王导此刻的想法,这位‘江左管夷吾’,东晋第一臣,门阀之领袖,到底是想跟自己说什么呢?
王导看向他,“我本来想要辟你为属臣。”
“可如今,却不能这么做了。”
“刘隗刁协一定会设法报复你,他们本来就是想重振皇威,可这威风却被你折了,在你这里折断,那自然也要在你这里重新树立。”
“接下来这些时日里,你是安全的,没有人敢动你,可等过了些时日,外头若是又出现了一些变化,你性命危矣。”
“在下愚钝,明公可直言。”
王导笑了起来,“天色已晚,今日就在我这里休息吧。”
羊慎之最讨厌这样的谜语人,却又不能追问,无奈起身,跟着仆从离开,被安排到了府内的一个厢房里。
他躺在厢房里,依旧是在思索着王导的用意,他强行拉着自己回府,却不想辟自己,总不能只是为了吓唬自己一顿吧??
在羊慎之离开之后,又有一人走进了书房。
来人正是王导的从弟王彬,王彬长得跟王导有些相似,同样的简朴,只是比王导多了几分严肃。
两人低声商谈了许久。
“所以,兄长是准备出手保全他?”
王彬问道。
王导轻轻点头,“这小子实在太轻视我了,这天下大事,我岂能不在意?覆巢之下,安有完卵?当下的大臣们,太过于在意自己的利益,反而轻视了国家大事。”
“盗贼四起,民不聊生,武备不整,这么下去,便是天大的富贵,又如何能保全呢?迟早要落在胡人手里为奴。”
“我看此子,有做事的胆魄,又有安定天下的志向,足以继承大事,匡扶天下,福泽万民。”
“可是,他又实在太能惹事,如果我将他留在身边,虽能保全他,可不知什么时候就给我创下大祸来,牵连宗族,这不可取。”
王彬点点头,“那兄长要如何保全他呢?”
“当下,只有一个办法,能让陛下都不好报复他。”
“哦?兄长莫不是要让他往外头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