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新衣裳被送来。
这衣裳并不奢华,还是以素雅为主,宽衣博带,褒衣大袖,那大袖,挥起来犹如凤鸟展翅,美观且又合放达之风,穿上新衣裳,羊慎之伸出双手,向杨大展示自己的仪态。
“大兄,如何?”
杨大连着擦拭眼睛,围着羊慎之走了几圈,啧啧称奇。
“先前赴宴,见得许多后生,长得十分好看,让人移不开眼,可那些人全部加起来,也多不如你啊!甩下衣袖看看!”
羊慎之一手后背,一手甩出衣袖,仰头傲立。
“好看,好看!”
“得亏你像阿母,亦不曾干过苦差事,这模样便是见了皇城天子都不露怯!”
“将东西都收拾好吧,我们得去见族伯了。”
杨大将东西装了包裹,自己背负,那钱颇为沉重,可杨大也不觉得累。
他跟着羊慎之走出了屋,院里人来人往,十分忙碌,除了庾冰原先那几个小仆,此刻又多了几个壮仆,各个携带兵器,面露凶色,可见到羊慎之,这些人却都惧怕,行了礼,就退到一旁。
宋雅请羊慎之进屋,又令几个壮汉去帮拿杨大手里包裹,杨大躲了下,看向羊慎之,看到弟弟点头,这才将让他们帮忙。
庾冰见到羊慎之如此模样,亦忍不住夸赞道:“先前那陈子安说不见子谨仪表,正该将他找来,让他看看什么叫‘文质彬彬,然后君子’!”
“走吧,我们该出发了。”
两人出了门,又跟邓攸会合,各自进了马车,就这么离开了小院。
马车行驶的颇快,来到交叉口,远处有施粮的小吏运车而过,见到贵人,纷纷退让,马车一路畅通无阻。
忽然间,远处出现了浩浩荡荡的一行人马,挡住了他们的道路,其中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一眼看不到头,道路被堵的水泄不通。
宋雅大怒,看到那些拦路的人纷纷低头行大礼,厉声训斥:
“就是要饭,也不该如此无礼的阻拦贵人车驾!!尔等是不要命了吗?”
忽有老者上前,颤颤巍巍的说道:“吾等并非是拦路要饭的,只是想问,坐车前来的是不是庾君侯和羊公子?”
宋雅一愣,轻轻点头。
那老者拄着拐杖,激动的说道:“已听贤人讲述庾君侯和羊公子的义举,又领到了许多粟米和鞋履,心中感激不尽,听闻二人今日要离开,南渡各乡老领民前来拜送....”
庾冰忽走下马车,几步走到老人面前,将他扶起来,庾冰看起来比这帮人都要紧张,他的耳朵都已经红了,年轻的他虽读过不少书,经历了不少大事,但是这种百姓来送别的事情,还是头次经历。
“老丈,我便是庾冰,你们不必如此..外头风大,速速回去吧,庙堂必定不会无视百姓之苦...”
庾冰说着话,百姓们擦拭眼泪,再次行礼大拜。
就在年轻的君侯不知该如何应对他们的时候,羊慎之来到了他的身边,他轻轻扶起那老者,轻声说道:“老丈,君侯还要前往建康,为你们弄来更多的物资,请先让开道路,不要耽误大事。”
“倘若以后物资有短缺,克扣,可告知士人们,让他们给君侯写信告知,君侯必定相助,另外,老丈记得要提醒大家,取水后要烧开再喝,勿要直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