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轻轻松开手,把江屿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小心地挪开,掀开被子,下了床。
赤脚踩在地板上,无声。
他走到窗边,拉开一点窗帘。
窗外,城市的灯火稀疏,高架桥上的路灯孤零零地亮着,偶尔有一辆车驶过,车灯在夜色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光。
远处的天际线一片漆黑,分不清哪里是天,哪里是地。
厉枭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夜色,站了很久。
他想起厉正华说的话。
“他认定你是威胁,就敢下死手。”
“如果你们之间不解开这个结,等他出来,会不会再来报复你?”
厉枭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敲。
他不会原谅厉昀。
这一点,他从醒来的那一刻就很清楚。
但如果——
如果厉正华说的是对的呢?
如果厉昀出来之后,真的还要报复呢?
他自己可以防。
但江屿呢?江晴呢?
他能对厉枭下手,就能对江屿下手,就能对江晴下手。
厉枭的手指猛地攥紧。
窗外的夜色更沉了,路灯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。
厉枭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过了很久,他才慢慢松开攥紧的手,转身走回床边。
江屿还睡着,姿势都没变。
厉枭在床边站了几秒,然后轻轻躺回去,伸手把江屿重新揽进怀里。
江屿在睡梦中动了动,往他怀里靠了靠,手臂搭上他的腰,脸埋进他的颈窝。
呼吸温热,拂过他的锁骨。
厉枭低下头,在江屿发顶轻轻亲了一下。
然后他闭上眼睛。
但脑子里那些东西还在转,怎么都停不下来。
……
第二天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