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挣扎,想推开身上这令人作呕的重量,想放声尖叫,想把满腔的悲愤和恶心都呕吐出来。
可残存的理智像一根铁索,死死捆住了她的手脚和喉咙。
她不能。
她无处可去,无依无靠。
离开了裘掌柜,她连这辆遮风避雨的青布牛车都会失去,会重新跌回更不堪的泥沼。
她甚至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真实的抗拒和厌恶,
否则,等待她的或许就是拳脚相加,再次被转卖的命运。
于是,她只能死死咬住下唇,将喉咙里翻涌的呜咽和胃里泛起的酸水一并咽下。
她闭上眼睛,浓密的睫毛剧烈颤抖着,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绝望的阴影。
身体僵硬地承受着,灵魂却仿佛抽离了出去,悬浮在车厢上方,冰冷地,麻木地俯视着下面这令人作呕的一切。
爹娘兄长的死,家族的覆灭,与此刻加诸己身的凌辱相比,哪一种更痛?
她分不清了。
只觉得整个人,从里到外,都空了,冷了,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