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到你不想干为止。”
小孙笑了,露出白生生的牙,在黑洞洞的矿井里显得格外亮。
“那敢情好,我干上一年,攒个十来两银子,回去就能娶媳妇了。”
老赵又抡起镐头,刨了一下。
煤壁咔的一声,碎块掉下来,砸在地上,闷响。
“吹牛不打草稿,还十两银子呢,你不吃不喝了?”
“嘿嘿,那五两总攒得到嘛。”
小孙刨得更起劲了,镐头像雨点似的往下砸。
“到时候请赵叔喝喜酒,管够!”
洞里有人接话,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,瓮瓮的,
“小孙,你那媳妇长啥样?有谱没?”
小孙嘿嘿笑,手里的镐头没停,
“还没呢,有了银子,还怕没媳妇?”
洞里几个人都笑了。
笑声在煤壁上撞来撞去,嗡嗡的,在洞里滚了好几个来回才散。
老赵没笑。
他刨着刨着,镐头忽然停在半空。
他的身子僵了一下,侧过头,耳朵竖起来,像一只听见了什么动静的老狗。
“你们听。”
洞里安静了一瞬。
那安静来得太快,像是被人一刀切断的。
镐头声停了,说话声也停了,连呼吸声都压低了。
几个人定在那儿,像被人施了定身法。
有人问,声音发虚,
“听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