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揣着三十两银子,走得大步流星,腰杆挺得笔直。
那是他刘三虎,活了二十八年,头一回被人喊刘三爷。
那夜红灯巷子,红桃红杏的脂粉香,鸨母讨好的笑脸。
他撒出近十两银子,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以为那是开始。
却不知道那已是巅峰。
他揣着剩下的二十两银子回了杏花村。
他想过好好过日子的。
真的想过。
可二十两银子在怀里揣着,像揣了一团火,烧得他坐不住。
今天去镇上喝二两,明天去赌坊摸两把,后天又在哪个暗门子门口转悠。
银子花得很快。
不是买这个,就是买那个。
有时候什么都不买,就是想吃顿好的,想喝口热的,想让人喊他一声“刘三爷”。
到三月,二十两只剩下七八两了。
他慌了。
他想起王巧珍。
周府那个被丢在后院等死的女人,白净细腰,才十八岁。
他见过她几回,隔着茶棚、集市、周府后门那条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