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五花,三十文一斤,带膘的后臀尖,二十八文,板油另算。”
这价钱一报出来,跟在周桂香身后的晚秋轻轻吸了口气,眼睛微微睁大。
她今年才过门,这是头一回跟着婆婆办年货。
寻常听婆婆和大嫂闲聊,知道猪肉金贵,平时十五六文,顶多十八文一斤已是了不得,怎地到了年关,竟能翻着筋斗往上窜?
三十文!
那能买多少斤粗粮,扯多少尺布啊!
晚秋心里算着这笔惊人的账,面上不敢露太多,只悄悄拽了拽旁边三哥林清舟的袖子,小声道,
“三哥,这肉价...”
林清舟低声回她,
“傻妹子,过年嘛,猪少,人要吃,祖宗也要供,可不就金贵了,娘心里有数的。”
果然,周桂香听了价,眉头都没动一下,只是叹了口气,对摊主也是对自己说,
“唉,一年到头,就盼着过年碗里见点厚油水,价再高也得割点,今年的价,比去岁又涨了两三文。”
周桂香俯下身,手指点在一块肥膘足有三指厚,仅连着薄薄三层红肉的五花肉上,
“就要这块,肥的多些,熬油经放,油渣炒菜包饺子都香,三十文就三十文,给我割五斤,称头给足咯。”
“好嘞!嫂子是实在人,我肯定给足秤!”
摊主麻利的操起刀,比划一下,一刀下去,割下长长一条,上秤一称,
“五斤一两!算您五斤,一百五十文!”
沉甸甸,油汪汪的一大条肉被荷叶垫着递过来。
林清山默默上前接过,周桂香从怀里摸出个旧布包,一层层打开,仔细数出一串铜钱,叮叮当当付了。
买了肉,心里最大的石头落下。
周桂香神色松快了些,带着孩子们转向更嘈杂的粮油市集。
这边又是另一番景象。
没有肉市的腥烈,空气中漂浮着豆麦的醇厚,芝麻的焦香,还有菜籽油特有的青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