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兰珠也利落地翻身上了自己的马,跟在王炸侧后方。
“出发!”
命令传下,三千多人的庞大队列,带着辎重、家眷、牲口,缓缓启动,如同一道蜿蜒的洪流,沿着东南方向的官道,向着秦岭门户——秦州(天水)的方向,迤逦而去。
尘土渐渐扬起,遮住了巩昌城那高大敦实的城墙,也遮住了城门口久久挥手、目送队伍远去的刘大直一家。
刘大直站了许久,直到那“黄龙”般的烟尘在视野里变成一条细线,才长长舒了口气,
转身揽住犹自抱着篮子、又哭又笑的小妾,低声道:“回吧。咱们安儿,跟着侯爷,错不了。”
队伍最前方,王炸骑在神骏的小龙背上,感受着胯下伙伴雄健有力的步伐,嘴角带着一丝笑意。
巩昌府这一站,收获不小。
清除了障碍,补充了物资,安插了耳目(那几家店铺),收了点“学费”(建筑材料),还顺手多了个拖油瓶徒弟。
他回头望了一眼巩昌城的方向,又看了看前方隐约可见的、更显高耸的青色山影。
秦岭,我来了。
队伍离开巩昌府地界,继续沿着渭河河谷向东南走。
头两天,景色还是熟悉的黄土高原模样。道旁是起伏的土塬,被雨水冲刷出无数深沟,像老人脸上的皱纹。
地里庄稼稀稀拉拉,叶子蒙着层黄尘。
渭河水也不丰沛,河床裸露着大片灰白的碎石滩。
风依旧不小,卷着沙土打在脸上,队伍里人人都灰头土脸。
拉车的老牛喘着粗气,蹄子陷进浮土里。李定国几个半大孩子早就不骑牛了,乖乖下来走路,怕把牲口累垮。
窦尔敦边走边抹脸上的灰,嘟囔道:“这鬼地方,除了土就是石头,还不如咱老家坝上呢,好歹有点草。”
又走了两三日,景象开始有些不同了。
脚下的土路似乎没那么干燥,偶尔能见到一丛丛叶子肥厚的荆棘灌木。
远处的山影不再是单调的土黄色,隐约透出些青黛。风里的土腥气似乎淡了点,夹杂着一丝隐约的、凉丝丝的水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