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杨鹤的亲兵？还是他府里的家丁？”王炸又问。

那信使脸上露出苦涩，摇摇头：

“侯爷说笑了。杨大人身边那些爷，哪会接这种苦差事。

这荒郊野岭的，保不齐就遇上流贼丢了性命。

这差事……是摊派到我们这些小卒头上的。

小人是固原镇下一个守烽燧的穷军汉，连杨大人的面都没见过几次。”

“你一个月饷银多少？这次出来，杨鹤给你发了多少盘缠？”王炸像是拉家常似的问。

信使头垂得更低，声音也小了：

“饷银……都好几个月没发全了，上官说朝廷困难，让大伙体谅。

就算发，到我们手里也就……也就几十个铜子，掺着杂粮，勉强饿不死。

这次出来，就给了三天的干粮，一点盐，让小人自己想办法……”

他说着，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瘪瘪的肚子。

王炸听了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点了点头。

然后，在信使和周围几人疑惑的目光中，他手往怀里一掏，摸出个银色的打火机，拇指一按，啪嗒一声，蹿出一朵蓝黄色的小火苗。

接着，他就那么随手，把那封杨鹤的亲笔信，凑到了火苗上。

纸张很快被点燃，火舌卷着墨迹和封漆，迅速蔓延开来。

“侯爷！不可！这……这信烧不得啊！”

那信使吓得魂飞魄散，扑通一声又跪下了，哭喊道，

“信烧了，小人回去没法交代！杨大人会要了小人的命啊！”

王炸任由那封信在手里烧成一小团蜷曲的焦黑灰烬，然后随手丢在地上，用脚碾了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