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脚下,树林里,号子声震天响:“嘿哟!加把劲哟!这棵放倒喽!”那是士兵们在比赛砍树。
营地里,更是叮叮当当,锯子声、刨子声、锤子声响成一片,刨花木屑满天飞。
一群群精神亢奋的士兵,抡斧头的抡斧头,拉大锯的拉大锯,还有的蹲在地上,歪歪扭扭地打着木箱,手艺虽然粗糙,但干劲十足。
不知道的,还以为这是哪个大木匠行在此开了个露天作坊,正在赶工一批紧急订单呢。
王炸他们这好几千号人,在洋河边又是安营扎寨又是砍树做木工,叮叮咣咣折腾得烟尘四起,想不被人知道,那根本不可能。
最先找上门来的,是离这儿不到十里地的一个刘姓大地主。
这刘地主家里有上千亩好地,背后靠着的一座小山包也是他家的产业,山上种了不少成材的松木和杉木,是他留着给儿子盖宅子、给自己打寿材用的宝贝。
这两天他站在自家高门楼子上,眼睁睁看着远处洋河边上立起一片军营帐篷,这倒也罢了,反正官兵过境临时驻扎也不是头一回。
可接着他就看见,山上那片他精心伺候了十几年的林子,像被蝗虫啃过一样,一片片地倒下去!砍树的号子声隔老远都能听见!
刘地主的心啊,就跟被钝刀子割一样,疼得一抽一抽的。
他带着几十个手持棍棒的家丁,怒气冲冲就找了过来。
他可不是一般土财主,他有个儿子在京城都察院当御史,虽然官不大,但在地方上,那就是通了天的人物。
平时知府知县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。几个过路的丘八,竟敢不打招呼就占他的地,砍他的树?反了天了!
他今天非得让这帮兵痞知道知道,马王爷有几只眼!
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营地附近,隔着还有一里多地,就被藏在土坡后面的哨兵发现了。
哨兵跳出来拦住去路:“站住!军营重地,闲人免近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