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剩下的疲惫和一种更深沉的阴郁,让他看起来格外憔悴。
他哑着嗓子开口:“张爱卿……灭金侯,他……他还说什么没有?”
张维贤连忙转头,对仍站在柱子旁的张孝招了招手。
张孝小跑过来,在离皇帝几步远的地方跪下,头埋得很低。
“侯爷……侯爷确实还交代了些话。”
张孝声音发紧,他知道接下来要说的,句句都可能掉脑袋,但此时不得不说,
“侯爷说,他会……会清洗整个张家口堡。
那些晋商,还有跟他们勾结的文官武将,堡里……堡里没一个干净的。不管……不管……”
他说到这里,喉头滚动,实在不敢把后面那大逆不道的话在皇帝面前说出来。
朱由检抬起眼皮,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依旧让张孝浑身发冷。
“说。朕赐你无罪。”
张孝偷眼看了看自家老爷,张维贤微微点了点头。
张孝一咬牙,豁出去了,语速极快地说道:
“侯爷说,不管……不管皇上您同不同意,他都会灭了那帮王八蛋。
他们背后站着谁都没用。
还有……侯爷还说,宣府那边的人,让……让皇上您自己看着办,反正……反正也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说完,他赶紧又低下头,额头几乎触地,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暖阁里一片死寂,只有朱由检略显粗重的呼吸声。
过了许久,朱由检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,那口气仿佛带着胸腔里积压的所有暴怒和某种无奈的寒意。
“他们敢这么无法无天……朕,其实也猜到了。”
朱由检的声音很低,
“他们能打通边关,把东西源源不断运出去,光买通宣大那些败类,不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