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砍,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充满戾气的字眼:“贼!国贼!该杀!统统该杀!”
暖阁外的动静惊动了人。
周皇后带着两个宫女匆匆赶来,刚到门口,就被里面的景象吓呆了。她从未见过丈夫这般模样。
“皇上……”周皇后颤声开口,想进去。
“滚!!给朕滚出去!!!”
朱由检忽然扭头,赤红的眼睛死死瞪向她,那眼神里的暴戾和疯狂让周皇后如坠冰窟,吓得惊呼一声,连连后退,
腿一软就要晕倒,被两个同样面无人色的小宫女拼死扶住,踉踉跄跄地拖了出去。
朱由检继续着他的破坏,直到力气耗尽,直到暖阁里再也没有一件完整的东西可砸。
他拄着剑,胸膛像风箱一样起伏,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,头发散乱,龙袍的袖子也被扯破了一道口子。
慢慢地,那骇人的赤红从他眼中褪去一些,但剩下的,是更令人心悸的冰冷和杀意。
他缓缓转过头,布满血丝的眼睛,钉子一样钉在柱子边的张维贤身上。
声音嘶哑,低沉,却带着一种斩铁截钉不容置疑的决绝,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来:
“朕……要他们死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深深吸了口气,那嘶哑的声音尖锐得刺耳:
“朕要诛他们九族!每一个!男女老幼!一个不留!!”
张维贤上前一步,躬身,下拜,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满地狼藉的暖阁中:
“臣,遵旨。”
朱由检说完那句“诛九族”,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,身子晃了晃,手里天子剑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往后一倒,背靠着被砍得伤痕累累的御案,滑坐到冰冷狼藉的金砖地上。
他无力地抬了抬手,朝张维贤那边招了招。
张维贤起身,走到近前,也没讲究什么君臣礼仪,撩起蟒袍下摆,就在朱由检旁边同样满是碎瓷和墨渍的地上坐了下来。
朱由检闭着眼,胸口起伏,又缓了好一阵,才慢慢睁开眼,眼里那些狂乱的血色退去不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