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率教在一处比较宽阔的街口阴影里停下,示意王炸和窦尔敦蹲下。
他指着前方不远一片被高大围墙圈起来的建筑群轮廓,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:
“看见没?那片,就是黄台吉的汗宫。
咱们现在在它的西边。再往前,明哨暗哨就该多了。”
王炸观察了一下汗宫外围。
黑黢黢的宫墙很高,墙头上似乎有固定的岗哨影子,
远处还有规律移动的巡逻火把光。
直接摸过去难度太大。
他退回来,对赵率教和窦尔敦低声道:
“你俩,先去对面那片铺面的阴影里猫着。等我信号。”
窦尔敦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是街对面一排黑灯瞎火的店铺。
他有点犹豫,小声嘀咕:
“当家的,那铺子里……会不会有守夜的伙计?咱这动静……”
话没说完,后脑勺就挨了王炸不轻不重的一巴掌。
“守你个头!”
王炸压着嗓子骂道,
“动动你的脑子!这沈阳城现在谁当家?是建奴!
他们自己就是最大的土匪窝!
你问问,哪个不开眼的小偷,敢在土匪窝里偷东西?
那些铺子晚上最多留个老头看门,估计睡得比猪都死!
建奴不半夜踹门明抢就不错了,还指望他们防贼?
赶紧的,别磨蹭!”
赵率教显然更明白这道理,没废话,拉了一把还在揉脑袋的窦尔敦,
两人像狸猫一样,悄无声息地穿过街道,
躲进了对面店铺廊檐下最深的阴影里,身形立刻被黑暗吞没。
王炸等他们藏好,自己紧了紧身上的衣服,
把脸上蒙面的布又往上提了提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他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影子,贴着墙根,朝着汗宫方向更近处摸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