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快,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,还有老妇人虚弱的咳嗽和哀求。一个家丁抱着一只小木箱出来,打开,里面是几件银首饰,成色普通,但洗得发亮。
“就这点?”刘三皱眉。
“三少爷,真没了,穷得叮当响。”家丁说。
刘三踹了地上的陈铁一脚:“算你走运。这些东西,抵五十两。剩下的五十两,给你三天时间。三天后还不上,我就拆了你这破房子,把你老娘卖去黑矿!”
他挥挥手,带着家丁扬长而去。
街坊们见没热闹看了,也纷纷散去,只留下陈铁蜷在污水里,半天没动。
雍宸这才走出去,停在陈铁面前。
“还能起来吗?”他问。
陈铁慢慢抬起头,血糊住了他一只眼睛,另一只眼睛警惕地盯着雍宸:“你……是谁?”
“路过,看不过眼。”雍宸蹲下身,从怀里掏出一块干净帕子,递过去。
陈铁没接,自己用手背抹了把脸,摇摇晃晃站起来。他看了雍宸一眼,又看看他身后衣着朴素的秦公公,扯了扯嘴角:“公子是贵人吧?这儿脏,别污了您的鞋。”
他说完,转身,踉跄着走回屋里。
雍宸跟了进去。
屋里比外面看起来更破。一张板床,一张瘸腿的桌子,墙角堆着些木料和铁器。床上躺着个老妇人,瘦得皮包骨头,正捂着嘴咳嗽,咳得撕心裂肺。
陈铁跪在床前,握着老妇人的手,低声道:“娘,没事,东西没了就没了,人没事就好。”
老妇人睁开混浊的眼睛,看着儿子脸上的血,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:“铁儿……是娘拖累了你……”
“别说这种话。”陈铁哑着嗓子,“我去给您抓药。”
“不用了,”老妇人摇头,“娘这病,治不好了,别浪费钱……”
“能治好!”陈铁打断她,眼眶通红,“一定能治好!”
雍宸在门口站了片刻,开口道:“你母亲的病,我能治。”
陈铁猛地回头,眼神锐利如刀:“公子什么意思?”
“我说,我能请大夫治好你母亲,也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工坊,让你做你想做的东西。”雍宸走进屋里,目光扫过墙角那些简陋的工具和半成品的木工零件,“条件是,你以后为我做事。”
陈铁死死盯着他,半晌,忽然笑了,笑容里满是讽刺:“公子,我陈铁虽然穷,但不傻。天上不会掉馅饼。您这样的贵人,找我一个穷铁匠做什么?要我为您卖命?还是……也看上了我娘那点根本不存在的‘嫁妆’?”
“我看上的是你的手艺。”雍宸从墙角捡起一个巴掌大的木制机关鸟。鸟的翅膀可以活动,内部结构精巧,虽然用料粗糙,但设计思路奇巧。
“这东西,是你做的?”
陈铁脸色微变,没说话。
“用这么烂的木料,就能做出可以扇动翅膀的机关鸟。”雍宸放下鸟,看向陈铁,“如果有上好的钢材、精密的工具、足够的银钱,你能做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