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森特的脸色发白:“侯爷,我们必须——”
“别慌。”许影打断他,“他们现在只是搜集证据,还没到发难的时候。我们还有时间。”
他拿起笔,又摊开一张纸。
“给清澜的信,送出去了吗?”
“三天前就送出去了,用的是最快的信鸽,应该已经到了。”
许影点点头,开始写第二封信。这封信是给铜须的——他要铜须加快新式装备的生产,特别是那些防御性的装备:带刺的铁蒺藜、可移动的拒马、还有改良后的弩箭。
笔尖沙沙作响。
写到一半时,书房的门又被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一名影卫推门而入,手里捧着一只信鸽。信鸽的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铜管,铜管上刻着东宫的徽记。
许影放下笔,接过铜管。
拧开,倒出里面的纸条。
纸条很小,上面的字迹他熟悉无比——清澜的字,秀美中带着锋芒。
他展开纸条。
“父亲勿忧,帝都之事,女儿已有应对。彼等攻讦,恰说明吾等触及彼之根本。非常之时,行非常之事。请父亲稳守根本,必要时…女儿或需父亲助力,行雷霆之举。”
许影盯着那行字,看了很久。
“雷霆之举”。
四个字,像四把锤子,敲在他的心上。
他仿佛看到清澜坐在东宫的书房里,写下这封信时的样子——背挺得笔直,眼神坚定,嘴角或许还带着一丝冷笑。那个曾经会扑进他怀里撒娇的小女孩,如今已经学会用最简洁的语言,传达最危险的信息。
“侯爷?”文森特轻声问。
许影将纸条在烛火上点燃。火焰吞噬了纸张,卷曲,变黑,化为灰烬。灰烬落在桌面上,像一小撮黑色的雪。
“告诉艾莉丝,”他的声音平静,但文森特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东西,“活口审讯完后,全部处理掉。尸体送回黑山城,挂在城门口。”
文森特倒吸一口凉气:“侯爷,这等于向黑山城宣战——”
“他们先动的手。”许影站起身,拄着拐杖走到窗边,“既然要玩,就玩大的。三皇子想试探我的底线?好,我让他看看,我的底线在哪里。”
窗外,秋日的阳光正好。
但许影知道,风暴真的要来了。
而这场风暴的中心,不是他,不是三皇子。
是那个在帝都,正一步步走向权力巅峰的女儿。
他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清澜小时候的样子——扎着两个羊角辫,追在他身后喊“爹爹抱”。那时候的她,眼睛清澈得像山泉。
现在呢?
现在她的眼睛里,装着整个帝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