凯尔文郑重行礼:“末将职责所在。”
那天晚上,灰岩堡举行了一场简单的庆功宴。
没有山珍海味,没有歌舞助兴,只有大锅炖煮的肉汤、烤得焦香的面包和管够的麦酒。参加的人除了许影、艾莉丝、铜须等核心人员,还有各支队伍的队长、在战斗中表现突出的士兵、以及一些平民代表。大厅里点着几十支火把,光线摇曳,映着一张张疲惫但带着些许释然的脸。
铜须端着一大杯麦酒,走到大厅中央,粗着嗓子喊道:“这一杯,敬战死的兄弟!”
所有人都站起来,举起酒杯。
“敬战死的兄弟!”
酒液泼洒在地上,渗入石板的缝隙。
接着,铜须又倒满一杯,转向许影:“这一杯,敬侯爷!没有侯爷,灰岩领早就没了!”
“敬侯爷!”
许影举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麦酒苦涩,带着粮食发酵后的微酸,滑过喉咙时有些烧灼感。他看向大厅里的人们——艾莉丝的右臂还缠着绷带,铜须的脸上多了一道新疤,那些士兵有的缺了手指,有的走路一瘸一拐,但他们的眼睛都看着他。
那是信任的眼神。
也是期待的眼神。
他们打赢了,活下来了,现在他们期待他能带领他们重建家园,能让那些牺牲变得有意义。
许影放下酒杯,刚要说话,一名影卫快步走进大厅,手里捧着一个密封的铜筒。
“侯爷,帝都来的急信,是小姐的。”
许影接过铜筒,上面有清澜独有的火漆印记——一朵简化的兰花,那是她小时候他教她画的。他用小刀撬开火漆,抽出里面的信纸。信很厚,写了足足七八页。
他走到火把旁,展开信纸。
清澜的字迹工整秀丽,但笔锋间透着一股力道。
“父亲大人敬启:见字如面。帝都一切安好,勿念。订婚仪式已于十日前在皇家礼拜堂举行,一切顺利。陛下亲自主持,太子殿下待我甚厚,诸贵族皆到场观礼,未有异状。仪式后,皇后娘娘召我入宫说话,言语温和,赏赐颇丰。太子殿下近日让我协助处理一些文书政务,主要是西北边境的粮草调配和抚恤事宜,女儿已尽力为之……”
许影一页页看下去。
清澜详细描述了她在帝都的日常——如何与贵族夫人们周旋,如何参加各种宴会,如何在不经意间展示自己的学识和见解,逐渐赢得一些年轻贵族的认同。她提到几位开明派的老臣对她颇为欣赏,甚至私下与她讨论过一些改革设想。她还协助太子处理了几件棘手的政务,包括调解两个边境领主关于水源的纠纷,她的方案得到了太子的采纳。
信的字里行间,透露出一种冷静的自信和掌控感。
许影的嘴角微微扬起。女儿长大了,比他想象的还要出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