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影端起茶杯。茶杯是细腻的白瓷,触感温润。他抿了一口,茶水温热,带着茉莉花的清香和茶叶的微涩。味道不错。
“谢谢殿下。”他放下茶杯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,还有茶壶里热水轻微的沸腾声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茶几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。光斑里,茶水的热气缓缓上升,在空气中形成细微的波纹。
太子看着许影,眼神温和但认真。
“镇国侯,”他开口,声音平静,“我想您应该知道,我为什么请您来。”
许影没有立刻回答。他端起茶杯,又抿了一口茶。茉莉花的香气在口腔里弥漫开来,但无法掩盖他心中那团越来越沉重的感觉。
“殿下请说。”他放下茶杯。
太子深吸一口气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。他的手指修长,指节分明,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银戒指,戒指上刻着细小的纹路。
“昨晚的宴会,”太子缓缓说道,“我与令千金交谈了很久。她……很特别。”
他顿了顿,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语。
“我见过很多贵族小姐,她们或优雅,或美丽,或聪慧。但清澜小姐不一样。”太子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赞叹,“她不仅聪慧,而且有思想,有见解。她谈论税收改革时,能引用您编写的算术原理;她谈论边境治理时,能分析人口流动与资源分配的关系;她甚至……能理解我的一些想法,一些关于改变帝国的想法。”
许影静静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瓷器的触感光滑微凉。
“我知道,这些话可能听起来有些唐突。”太子继续说道,蓝色的眼睛直视着许影,“但我想坦诚地告诉您:我对清澜小姐有好感,不仅仅是欣赏,而是……希望能与她共度余生。”
房间里更安静了。
窗外的鸟鸣声似乎也停了下来。只有茶壶里热水轻微的沸腾声,还有两人呼吸的声音。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,光斑的边缘触到了许影的鞋尖。
“殿下,”许影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,“清澜是我的女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太子点头,“所以我必须征得您的同意。”
“不仅仅是我的同意。”许影说,“还有她自己的意愿。”
“当然。”太子的表情很认真,“我绝不会强迫她。事实上,昨晚我已经向她表达了我的想法,她也……没有拒绝。”
许影的手指收紧了一些。茶杯在手中微微发烫。
“殿下,”他缓缓说道,“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您知道这桩婚事会带来什么吗?”
太子沉默了片刻。他端起自己的茶杯,但没有喝,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低沉下来,“这意味着,镇国侯府将与东宫结盟。这意味着,您和您的改革主张,将获得东宫的支持。这意味着,未来如果我登基,您将是首席辅政大臣,您的理念将有机会在整个帝国推行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许影。
“我也知道这意味着风险。三皇弟不会坐视不理,保守派会全力反对,教会可能会施加压力。这桩婚事会成为靶子,成为各方势力攻击的对象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还要提出来?”许影问。
太子放下茶杯。茶杯与茶几碰撞,发出清脆的“叮”声。
“因为我认为值得。”他的声音很坚定,“因为我看到了清澜小姐的价值,不仅仅作为联姻的对象,而是作为……伙伴。作为能理解我的理想,能与我并肩前行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
“也因为我相信您,镇国侯。我相信您的改革能让帝国变得更好。我相信您提出的新式农业、平民学堂、工匠创新,这些能让百姓生活得更好,能让帝国更强大。但我一个人做不到,我需要支持,需要盟友,需要……像您这样的人。”
许影没有说话。他看着太子,看着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虚伪,没有算计,只有真诚和……某种近乎天真的坚定。
这让他更加不安。
因为在这个世界,天真往往是致命的。
“殿下,”许影缓缓说道,“如果我同意这桩婚事,我需要几个条件。”
“请说。”太子坐直身体,表情认真。
“第一,”许影竖起一根手指,“必须尊重清澜本人的意愿。如果她不愿意,这件事就此作罢,您不得以任何方式施压或报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