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眼神很专注,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欣赏。但这种欣赏并不轻浮,更像是在打量一件珍贵的艺术品,或者……一个值得认真对待的对手。
“这位就是清澜小姐吧?”太子问,声音里带着笑意,“我听文森特提起过你。他说你聪慧过人,对政务也有独到的见解。”
清澜抬起头,迎上太子的目光。
她的表情很平静,既没有害羞,也没有刻意表现。只是用一种平等的、冷静的态度,回应着这位帝国储君的打量。
“文森特先生过奖了。”她说,声音清晰,“我只是跟着父亲学了一些皮毛。”
“皮毛?”太子笑了,“能让文森特称赞的人,可不会只懂皮毛。”
他转向许影:“侯爵,你教出了一个好女儿。”
许影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。
他能感觉到,太子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清澜吸引了。这不是什么好事——至少对他来说不是。但他现在不能表现出来,只能保持平静。
“父皇在那边。”太子说,“我带你们过去见见。”
许影点头。
三人穿过人群,向大厅最深处的高台走去。所过之处,贵族们纷纷让开道路,但他们的目光始终跟随着。许影能听见那些低声的议论——
“那就是镇国侯?看起来挺普通的……”
“他女儿倒是气质不错。”
“太子好像对她很感兴趣。”
“嘘——小声点。”
高台上,皇帝坐在一张金色的王座上。
老皇帝今年已经六十八岁,头发全白,脸上布满皱纹。但他坐得很直,眼神依然锐利,像一只年迈但依然警惕的雄狮。他穿着深红色的皇袍,胸前佩戴着帝国皇室的徽章——双头鹰抓着剑与权杖。
太子走到王座前,躬身行礼:“父皇,镇国侯许影到了。”
皇帝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落在许影身上,停留了几秒,然后转向清澜。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一种深沉的、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光芒。
“许影。”皇帝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但依然有力,“你来了。”
“陛下。”许影躬身。
“起来吧。”皇帝摆摆手,“你的腿……还是老样子?”
“是。”许影直起身,“旧伤,治不好了。”
皇帝点点头,没有再多问。他的目光又转向清澜:“这就是你女儿?”
“小女清澜。”许影说。
清澜上前一步,向皇帝行了一个最标准的宫廷大礼。她的动作优雅而庄重,裙摆在地面上铺开,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。
皇帝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,几乎看不见,但许影捕捉到了。老皇帝的眼神柔和了一些,那种锐利的审视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……怀念?
“起来吧,孩子。”皇帝说,声音温和了许多,“你父亲把你教得很好。”
清澜站起身,依然低着头。
“父皇。”太子适时开口,“清澜小姐不仅礼仪得体,而且学识渊博。刚才我与她交谈了几句,她对北境贸易和边境防务的见解,连我都觉得受益匪浅。”
皇帝看了太子一眼,又看了清澜一眼。
“是吗?”他说,“那倒是难得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淡,但许影能听出里面的认可。老皇帝虽然年迈,但眼光依然毒辣。他能看出清澜身上的特质——那种冷静,那种沉稳,那种超越年龄的成熟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贵族小姐。
这是一个……值得注意的人。
“好了。”皇帝摆摆手,“去享受宴会吧。许影,晚点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是。”许影躬身,然后带着清澜退下。
他们离开高台,重新回到人群中。许影能感觉到,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目光更加复杂了——有好奇,有嫉妒,也有警惕。
尤其是来自某个方向的视线。
许影转过头,看见大厅另一侧,三皇子阿尔伯特正冷冷地看着他。三皇子今天穿着黑色的礼服,胸前佩戴着代表皇室成员的徽章。他的面容英俊,但眼神阴鸷,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。站在他身边的,是一位穿着深蓝色法师袍的老者——大魔导师赫尔曼,魔法学院保守派的领袖。
两人的目光与许影相遇。
三皇子举起酒杯,向许影做了一个敬酒的姿势,但眼神里没有任何善意。赫尔曼则只是冷冷地看着,那双苍老的眼睛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。
许影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。
他知道,这两个人是他的敌人。但他们现在不敢在公开场合做什么——至少在这场宴会上不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