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咻——!”
尖锐刺耳的声音撕裂了暮色,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,传向远方。这声音太特别,不像鸟鸣,不像乐器,而是一种凄厉的警报。
两名杀手脸色一变。
他们知道这是什么——军中用的紧急哨,声音能传得很远。
“走!”第一名杀手低喝一声,不再恋战。他扶起受伤的同伴,两人迅速后退,身影没入巷子深处的阴影。
许影没有追。
他背靠墙壁,大口喘气。左腿的疼痛已经蔓延到整个下半身,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针在扎。胸口被划开的地方火辣辣的,温热的液体顺着皮肤流下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伤口不深,只是皮肉伤。但血已经浸湿了衣服的前襟,在暮色中呈现暗红色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,杂乱而急促。
“那边!声音是从那边传来的!”
“快!”
一队穿着帝都治安队制服的人冲进巷子,手里提着油灯和短棍。灯光晃动着,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。
领头的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脸上有刀疤,眼神锐利。他看了一眼许影,又看了看地上的血迹和掉落的短剑。
“怎么回事?”他问,声音粗哑。
许影撑着拐杖站直身体,尽量让呼吸平稳下来。
“抢劫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沙哑,“两个人,蒙着脸,要抢我的钱袋。”
“钱袋?”治安队长眯起眼睛,“你一个瘸子,能有什么钱?”
“今天在市集卖了些小玩意儿,赚了点铜币。”许影从怀里掏出那个粗布钱袋,晃了晃,里面传来硬币碰撞的声音,“不多,但够他们动手了。”
队长蹲下身,捡起地上的短剑。剑身很普通,没有标记,但保养得很好,刃口锋利。
“用这种剑抢劫?”他抬头看许影,“你运气不错,还能活着。”
“我吹了哨子。”许影指了指脖子上的骨哨,“朋友给的,说遇到危险就吹。”
队长盯着他看了几秒,眼神里有些怀疑,但没再追问。他站起身,对身后的队员挥了挥手:“四下看看,有没有线索。”
队员们散开,在巷子里搜索。但除了血迹和短剑,什么也没找到。杀手很专业,没有留下任何能追踪的东西。
“需要去治安所做个笔录吗?”队长问。
许影摇头:“不用了,我没看清他们的脸,也追不回来钱。就这样吧。”
队长又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:“那你自己小心。最近这一带不太平,天黑后少走这种僻静巷子。”
“谢谢提醒。”
治安队离开了,脚步声渐行渐远。巷子里又恢复了安静,只有远处主街传来的隐约喧闹声。
许影靠在墙上,等了一会儿,确定周围再没有别人,才拄着拐杖慢慢往外走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左腿的旧伤被刚才的剧烈动作彻底激发了,筋脉像被火烧,肌肉痉挛着。他咬着牙,额头的冷汗滴进眼睛里,视线有些模糊。
从巷子到小院,平时只要一刻钟的路,他走了半个时辰。
推开院门时,天已经完全黑了。
艾莉丝站在院子里,手里握着一把出鞘的短剑。看到许影的样子,她脸色一变,快步上前扶住他。
“怎么回事?”
“遇到点麻烦。”许影的声音很轻,“扶我进去。”
艾莉丝没有多问,搀着他走进屋里。清澜正在厨房准备晚饭,听到动静跑出来,看到许影胸前的血迹,吓得脸色发白。
“爹!”
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许影在椅子上坐下,喘了口气,“清澜,去烧点热水。艾莉丝,帮我看看伤口。”
清澜慌忙跑向厨房。艾莉丝蹲下身,小心地撕开许影胸前的衣服。伤口大约三寸长,不深,但还在渗血。
“需要缝合。”她说。
“先清洗。”许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,里面是几种草药粉末——这是他根据前世的知识配制的,有止血消炎的作用。
艾莉丝打来清水,仔细清洗伤口。许影咬着牙,没有出声。清澜端来热水,看到父亲胸前的伤口,眼睛红了。
“是谁干的?”她问,声音颤抖。
“还不知道。”许影说,“蒙着脸,看不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