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莉丝已经站了起来,手按在剑柄上,对守在门边的队员做了个手势。队员点点头,悄无声息地移到门后。
敲门声响起。
不轻不重,三下,停顿,再两下。
许影对艾莉丝点点头。艾莉丝走到门边,低声问:“谁?”
“送信的。”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低沉,平稳,“关于铁砧镇的特产。”
艾莉丝看向许影。许影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门开了。
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***在门外。斗篷的兜帽拉得很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能看见下巴和薄薄的嘴唇。他身材中等,站姿笔直,双手自然垂在身侧,没有携带明显的武器。
“许影先生?”男人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。
“是我。”
男人走进客厅,艾莉丝立刻关上门,守在门边。两名队员一左一右站在男人身后,手按在武器上。
男人似乎毫不在意。他掀开兜帽,露出一张四十多岁、相貌普通的脸。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,眼睛是深褐色的,目光平静,像两潭深水。
“我是三皇子府上的管事,姓陈。”男人说,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木盒,放在桌上,“殿下让我给许先生带份礼物,聊表心意。”
木盒很精致,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,边角包着铜皮。许影没有动它。
“殿下太客气了。”许影说,“我与殿下素未谋面,不敢受此厚礼。”
陈管事笑了笑,笑容很浅,几乎看不见。
“殿下虽然没见过许先生,但对许先生的事迹早有耳闻。”他说,声音平稳,像在陈述事实,“以残疾之躯,在边境之地聚拢人心,改良农具,兴修水利,甚至……发现了某种有趣的矿物,能提升铁器品质。这等才能,埋没在边陲小镇,实在可惜。”
许影没有说话。
陈管事继续道:“殿下求贤若渴,尤其欣赏许先生这样有实干之才的人。殿下说了,只要许先生愿意,过去的事可以一笔勾销。雷蒙德那个蠢货擅自行动,冒犯了许先生,殿下已经责罚了他。从今往后,许先生可以成为殿下的人,蓝髓晶的生意,殿下会提供一切支持,利润……许先生拿六成。”
他打开木盒。
盒子里铺着红色的绒布,上面放着三样东西:一枚金质徽章,正面雕刻着三皇子的私人纹章;一张羊皮纸,上面写满了字,最下面是空白的签名处;还有一个小布袋,袋口敞开,露出里面金灿灿的钱币——至少五十枚帝国金币。
“徽章是信物,凭此徽章,在帝都多数地方可以通行无阻。”陈管事指着羊皮纸,“这是契约,写明合作条款,许先生签字即可生效。这些金币是定金,表示殿下的诚意。”
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。火光在陈管事的脸上跳动,让他的表情显得更加莫测。
许影看着那三样东西。金徽章在火光下闪着诱人的光,金币堆在一起,沉甸甸的,羊皮纸上的字迹工整,条款看起来确实优厚。
只要他点头,签下名字,过去的一切追杀、威胁、仇恨,都可以化解。他会得到三皇子的庇护,蓝髓晶的生意可以做大,财富、地位、安全,似乎都唾手可得。
他抬起头,看向陈管事。
“殿下的好意,我心领了。”许影说,声音平静,“但我一介草民,习惯了自由散漫,恐怕不适合为殿下效力。蓝髓晶只是偶然发现,产量有限,不值得殿下如此费心。这些礼物,还请收回。”
陈管事的笑容消失了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眼睛盯着许影,像在审视一件物品。那种平静的目光里,渐渐透出一丝冷意。
“许先生,”他说,语速慢了下来,“在帝都,有些机会,只有一次。错过了,就不会再有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许影说。
“你真的明白吗?”陈管事向前走了一步,两名队员立刻握紧武器,但他视若无睹,“帝都很大,很繁华,但也很危险。一个外省来的残疾人,没有靠山,没有背景,还带着一个孩子……很容易出意外。走路摔一跤,吃饭噎着,晚上睡觉时房子着火……这些事,每天都在发生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个字都像冰锥,刺进空气里。
“殿下是爱才之人,所以才让我来这一趟。”他继续说,“换了别人,可能就没这么客气了。许先生,我劝你再考虑考虑。签了这份契约,你就是殿下的人,在帝都,没人敢动你。不签……”
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