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需要动力。”他说,“比如用水车,把流水的力量转换成旋转的力量,再用齿轮带动水车,把水提上去。或者……以后也许会有更简单的办法。”
他看见清澜的眼睛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。那不仅仅是好奇,是一种更深的东西——一种想要理解、想要掌握、想要改变什么的渴望。
课间休息时,许影给孩子们讲故事。
不是童话,是历史——当然,是他简化、改编过的历史。他讲秦始皇统一六国,讲书同文、车同轨,讲长城和灵渠。他讲汉武帝北击匈奴,打通丝绸之路。他讲唐太宗的开明治国,讲贞观之治。
然后,他讲到了武则天。
他讲得很小心,只讲事实,不加评判。他讲她如何从一个才人一步步走到权力的中心,如何在男尊女卑的社会里成为皇帝,如何治理国家,如何选拔人才,如何面对反对和叛乱。
清澜听得特别认真。她的眼睛一眨不眨,身体微微前倾,像要把每一个字都吸进脑子里。
“她……她真的是女人吗?”一个女孩小声问,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是。”许影说。
“那她怎么当上皇帝的?”男孩问,“皇帝不都是男人吗?”
“因为有能力。”许影说,“因为她证明了,她比大多数男人更懂得如何治理国家,更懂得如何让百姓过得好。权力不应该只看性别,应该看能力,看责任,看结果。”
他说这话时,眼睛看着清澜。
清澜也在看着他。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惊讶、思索、向往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焰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咬着下唇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板的边缘。
许影知道,有些种子已经种下了。
他不知道这些种子会长成什么,不知道这是对是错。但他知道,如果他要教,就要教真实的东西——包括那些可能颠覆这个世界认知的东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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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文森特回来了。
他是从铁砧镇的方向回来的,骑着一匹租来的老马,马背上还驮着两个麻袋。麻袋里装的是粮食、盐和一些简单的日用品——这是他用许影给的金币从镇上采购的。但更重要的是,他带回来了消息。
许影在木屋里见他。文森特看起来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睛里有一种兴奋的光。
“见到北境商人了。”文森特接过许影递过来的水碗,一口气喝干,抹了抹嘴,“是个老家伙,叫杜邦,在北境商会里有点地位。他愿意跟我们做交易——用粮食、布匹换我们的铁器、木工制品,价格还算公道。”
“这是好消息。”许影说。
“但这不是最重要的。”文森特压低声音,“杜邦在喝酒的时候,透露了一些事情。他说,帝都最近不太平。”
许影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“老皇帝的身体,可能真的不行了。”文森特说,“宫廷里的御医进进出出,但消息封锁得很严。几位皇子——尤其是三皇子阿尔伯特——活动得越来越频繁。杜邦说,三皇子最近在边境利益上吃了亏,好像跟什么‘蓝髓晶’的走私渠道被截有关,所以他在其他方面加紧了布局。具体是什么布局,杜邦也不知道,但他听说,三皇子在拉拢军方的一些将领,在收买朝中的一些官员,还在……搜集各种‘奇人异士’。”
许影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还有呢?”他问。
“还有就是……”文森特犹豫了一下,“关于你的传闻,也开始在帝都的小圈子里流传了。有人说铁砧镇出了个瘸子,用诡计打退了血手帮,还得了皇帝的嘉奖。有人说你是个骗子,有人说你是个疯子,也有人说……你手里有不得了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不知道。”文森特摇头,“传闻很模糊,但提到了‘蓝色的光’、‘会动的木头玩意儿’、‘不用魔法就能让东西飞起来’——都是些夸张的说法。但有人信了。”
许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。
这不意外。他做的事情,在这个世界看来确实“古怪”。一旦开始引人注目,传闻就会像野火一样蔓延。问题是,这些传闻会传到谁的耳朵里,会引来什么样的目光。
“杜邦还说了什么?”他问。
“他说,北境商会保持中立。”文森特说,“他们只做生意,不掺和政治。但如果局势真的乱了,他们需要确保贸易路线的安全。所以……他暗示,如果我们有能力保护这片区域的稳定,他们愿意提供更多的支持——不仅仅是交易,可能还包括信息,甚至是一些……特殊的货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