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会赢的。”许影说,声音很轻,却像在发誓,“不是为了复仇,不是为了权力,而是为了……让他们的死有意义。让这个世界,变得好一点,哪怕只是一点点。”
艾莉丝点点头,没有说话。
两人就这样坐着,看着火光,直到深夜。
三天后,队伍终于回到了山坳基地。
当熟悉的木屋、训练场、菜园出现在眼前时,所有人都松了口气。留守的成员们迎出来,看到伤员和战利品,又惊又喜。基地里立刻忙碌起来——伤员被抬进屋里,战利品被清点入库,炊烟升起,饭菜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老铁锤立刻带人处理蓝髓晶。他们在基地后山找到一个天然岩洞,把原矿搬进去,用石头封住洞口,只留一个隐蔽的通风口。矮人匠师亲自设计了伪装,从外面看,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个洞。
许影被安置在自己的木屋里。床铺已经铺好,干净的被褥,柔软的枕头。清澜守在他身边,寸步不离。
接下来的几天,基地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情绪。一方面,胜利的喜悦在蔓延——雷蒙德死了,血手帮垮了,铁砧镇的威胁解除了。另一方面,伤亡的阴影笼罩着每个人,失去同伴的悲伤像一层薄雾,挥之不去。
许影的伤势在慢慢好转。左肩的伤口开始愈合,右肋的刀疤结痂脱落,留下粉红色的新肉。但左腿的问题依然没有改善——整条腿还是麻木的,使不上力。老铁锤试了各种方法,放血、按摩、热敷,效果都不明显。
“可能需要魔法治疗。”矮人匠师最终承认,“或者……等它自己慢慢恢复。神经的损伤,很难说。”
许影接受了这个现实。他让老铁锤给他做了一副拐杖,每天练习用一条腿和拐杖走路。很艰难,很慢,但他坚持。
一周后的傍晚,文森特回来了。
流浪学者风尘仆仆,脸上带着疲惫,但眼睛很亮。他直接来到许影的木屋,看到许影靠在床上,脸色依然苍白,但眼神清醒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许影说。
文森特点点头,在床边坐下。“我绕了一大圈,确认没有尾巴,才敢回来。”
“铁砧镇怎么样?”
“乱了,但也平静了。”文森特说,“血手帮剩下的人树倒猢狲散,有的跑了,有的被镇民私下解决了。镇长那个老狐狸,现在装得像个好人,说要整顿治安,安抚民众。但私下里,他在打听是谁干的。”
许影点点头。“意料之中。还有呢?”
文森特的表情变得严肃。“我从一个商队那里听到消息——帝都方向,三皇子阿尔伯特对‘边境矿点遇袭、负责人身亡’一事极为震怒。他已经下令严查,派了人来边境。”
许影的心沉了一下。“具体是什么人?”
“不清楚。但据说来头不小,可能是皇室密探的高级成员。”文森特压低声音,“而且,还有另一个消息——帝国边防军近期在北部山区挫败了一次小股兽人的骚扰,据说得益于一种‘新颖的预警装置’。”
预警装置?
许影愣了一下,随即想起——几个月前,为了基地安全,他确实设计过一些简易的绊发响箭装置。用细绳、木棍、弓弦和空竹筒做成,触发后会发出尖锐的哨声。他让巴顿带人在基地周围布置了一些,作为预警。
难道……被边防军的人发现了?
“具体是什么装置?”许影问,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。
“听说是一种会发出哨声的东西,用绳子触发。”文森特说,“边防军的人觉得很新奇,正在打听是谁发明的。镇长那边……好像也听说了。”
许影闭上眼睛。
三皇子的追查,边防军的注意,镇长的观望。
所有的麻烦,正在一点点汇聚过来。
而他现在,重伤未愈,左腿残疾,基地刚刚经历一场恶战,元气大伤。
“许影?”文森特的声音里带着担忧。
许影睁开眼睛,看着文森特,看着守在床边的清澜,看着窗外基地里忙碌的成员们。
“告诉所有人,”他说,声音平静,却像淬过火的铁,“从今天起,基地进入警戒状态。所有外出活动暂停,所有陌生人接近都要报告。还有……让老铁锤来见我,我们需要谈谈,关于蓝髓晶,关于……我们未来的路。”
文森特点点头,起身离开。
清澜握住父亲的手。“父亲,我们会没事的,对吗?”
许影看着女儿,看着那双眼睛里混合着担忧和信任的光芒。
“会的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但接下来的路,会更难走。”
窗外,夕阳西下,天边染上一片血红。
山坳基地在暮色中安静下来,但一种无形的压力,正在慢慢笼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