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啪!”
手杖的杖尖精准地抽在私兵左肋的铠甲接缝处。那里是皮甲最薄弱的位置,只有一层皮革。手杖抽击的力量不大,但足够让私兵感到剧痛,动作一滞。
就在这一瞬间,许影左手从腰间摸出一柄短斧——那是老铁锤给他打造的近战武器,斧刃只有巴掌大小,但足够锋利。
短斧划过一道弧线。
私兵看到了斧光,想要后退,但肋下的剧痛让他的动作慢了半拍。
“噗嗤。”
斧刃切入脖颈侧面。
不是很深,但足够切断颈动脉。
鲜血喷涌而出,像红色的喷泉。私兵的眼睛瞪大,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影,然后捂着脖子倒下,身体抽搐几下,不动了。
许影后退一步,避开喷溅的鲜血。他握着短斧的手很稳,斧刃上的血珠顺着锋口滴落,在地面溅开一朵小小的红花。
另一边,艾莉丝也解决了对手。她的剑刺穿了那名私兵的咽喉,对方瞪着眼睛倒下,剑还握在手里。
五名私兵,全灭。
但战斗还没有结束。
雷蒙德在后方目睹了这一切。
他的眼睛因为愤怒而充血,额头的青筋暴起。他看到了许影,看到了那个瘸子用诡异的身法杀死了他的私兵,看到了那个瘸子站在血泊中,平静得像在散步。
耻辱。
巨大的耻辱。
他,雷蒙德,“血手”,三皇子麾下的黑暗骑士,竟然被一个瘸子伏击,损失了近半人手,连最精锐的私兵小队都被全歼。
“啊——!”
雷蒙德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。他拔出战刀,刀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寒光。他推开试图阻拦他的亲卫,大步向前。
他的战马在刚才的混乱中受惊跑掉了,但他不在乎。他穿着半身板甲,提着战刀,像一头暴怒的熊,每一步都踩得碎石飞溅。
“瘸子!”他怒吼,声音在峡谷里回荡,“我要把你剁成肉酱!我要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!”
许影看着雷蒙德冲来。
这个男人的气势很可怕。板甲虽然只覆盖了胸腹和肩膀,但足够抵挡大部分箭矢和轻武器的攻击。战刀是双手重刀,一刀下去,连马头都能斩断。他的步伐沉重而有力,每一步都带着杀意。
但许影没有退。
他拄着手杖,站在原地,看着雷蒙德越来越近。
三十步。
二十步。
十步。
雷蒙德举起战刀,准备劈砍。
就在这一瞬间,许影突然向右侧挪了半步。
不是后退,不是躲避,而是挪到了掩体侧面的一块凸起的岩石后。
雷蒙德一愣,但刀势已出,无法收回。
战刀劈在岩石上。
“铛——!”
火星四溅。岩石劈开一道深深的裂痕,碎石飞溅。雷蒙德的手臂被反震力震得发麻,但他毫不在意,再次举刀。
但许影已经不在原地了。
他像鬼魅一样出现在雷蒙德左侧,手杖点地,身体旋转,短斧划向雷蒙德的膝盖后方——那里是板甲覆盖不到的位置。
雷蒙德急忙后退,战刀横扫。
许影再次消失。
他出现在雷蒙德右侧,短斧砍向对方持刀的手腕。
雷蒙德怒吼,战刀变劈为挑。
许影后退,手杖在地面一点,身体像没有重量一样飘开。
一攻一守,一进一退。
雷蒙德的刀势凶猛,力量惊人,每一刀都带着破空之声。但许影根本不和他硬拼,只是不停地移动、闪避、骚扰。他的“影步”在狭窄的通道里发挥到了极致,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地避开刀锋,每一次反击都瞄准板甲的缝隙或关节处。
雷蒙德越打越怒。
他感觉自己像在砍一只跳蚤,明明力量占绝对优势,却怎么也碰不到对方。那个瘸子的移动方式太诡异了,忽左忽右,忽前忽后,根本捉摸不透。而且对方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发起攻击,虽然无法造成致命伤,但每一次划伤、每一次抽打,都在消耗他的体力,消磨他的耐心。
“混蛋!有种别跑!”雷蒙德咆哮,一刀劈向许影的面门。
许影侧身,刀锋擦着他的鼻尖划过。他能感觉到刀风刮在脸上的刺痛,能闻到钢铁的冰冷气息。但他没有慌,手杖点地,身体向后飘出三尺,恰好避开了雷蒙德紧随而至的一记横扫。
两人在通道中央缠斗,其余的战斗也在继续。
艾莉丝率领同盟成员清理残余的血手帮众。那些帮众已经失去了斗志,在重弩、弓箭和突然出现的伏兵打击下,士气彻底崩溃。有人试图逃跑,但通道出口被巴顿带人堵住;有人跪地求饶,但艾莉丝没有留情——许影战前说过,这是生死之战,不是儿戏,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。
惨叫声、兵器碰撞声、咒骂声、求饶声……峡谷变成了修罗场。
许影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雷蒙德身上。
这个男人的战斗力比他预想的更强。板甲的防御让短斧很难造成有效伤害,战刀的长度和力量优势让许影无法近身。而且雷蒙德的战斗经验丰富,虽然愤怒,但刀法不乱,每一次攻击都留有后手,每一次防守都严密无破绽。
这样下去不行。
许影的体力在快速消耗。“影步”对身体的负担很大,尤其是对左腿的负担。他能感觉到左脚的旧伤开始剧痛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。汗水浸透了内衣,顺着额角滴落,流进眼睛,带来刺痛和模糊。
必须速战速决。
他看准一个机会,在雷蒙德一刀劈空、身体前倾的瞬间,猛地向前突进。
不是后退,不是闪避,而是迎着刀锋冲上去。
雷蒙德一愣,但随即狞笑,战刀回斩。
但许影的目标不是雷蒙德本人。
他的手杖点地,身体腾空——不是跳,而是像撑杆跳一样,用手杖作为支点,整个人横着飞起,从雷蒙德头顶掠过。
雷蒙德下意识地抬头,战刀向上撩起。
但许影已经落在了他身后。
落地瞬间,许影的左腿无法承受冲击,剧痛让他踉跄了一下,但他咬牙稳住,右手短斧向后挥出。
“噗嗤。”
斧刃砍在雷蒙德的后腰——那里是板甲和裙甲的交界处,只有一层锁子甲。
锁子甲被斧刃劈开,铁环崩裂。斧刃切入血肉,不深,但足够让雷蒙德感到剧痛。
“啊!”雷蒙德惨叫一声,反手一刀向后横扫。
许影急忙后退,但刀锋还是擦过了他的左臂。
皮甲被划开,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。鲜血涌出,瞬间染红了衣袖。
两人分开,相距三丈。
雷蒙德捂着后腰,鲜血从指缝渗出。他的眼睛因为疼痛和愤怒而血红,死死盯着许影,像要把他生吞活剥。
许影喘着粗气,左臂的伤口在流血,左腿的旧伤在剧痛,体力已经接近极限。但他站得很直,手杖撑地,短斧握在手中,斧刃上的血珠滴落。
峡谷里突然安静下来。
残余的战斗已经结束。血手帮众全部倒下,要么死,要么重伤**。私兵全灭。同盟成员这边,有三人受伤,但都不致命。艾莉丝、老铁锤、巴顿等人围拢过来,将雷蒙德包围在中间。
雷蒙德环视四周。
三十人的队伍,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还站着。周围是二十余名敌人,虽然大多带伤,但眼神坚定,武器在手。岩壁高处还有弓箭手,重弩已经重新装填,弩箭的寒光在阳光下闪烁。
绝境。
但他没有绝望。
他反而笑了。
那是一种疯狂的笑,带着血腥和残忍。
“好,好,好。”雷蒙德连说三个好字,声音嘶哑,“瘸子,你比我想象的有种。竟然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。”
他松开捂着后腰的手,任由鲜血流淌。他举起战刀,刀尖指向许影。
“但你以为你赢了?”他狞笑,“我告诉你,你死定了。三皇子不会放过你,帝国不会放过你。你今天杀了我,明天就会有更厉害的人来杀你。你逃不掉的,永远逃不掉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