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鼓风。”他说,“增加空气流量,让燃料充分燃烧。”
老铁锤明白了。他跑回铺子,翻找一阵,拿出一个破旧的风箱——那是他多年前用过的,现在已经闲置。风箱的皮革有些干裂,但还能用。
他把风箱接在土窑的进风口,开始拉动。
呼——呼——
风箱发出沉闷的喘息声,空气被强行压入窑内。火焰猛地窜高,颜色从橙红转为炽白,温度骤然上升。热浪变得更加猛烈,许影不得不后退几步,汗水从额头滑落,滴进眼睛里,带来刺痛。
“可以了!”他喊道。
老铁锤停止鼓风。许影打开侧面的小门——一股热浪冲出来,带着刺鼻的硫磺味和矿物烧灼的气息。他用铁钳夹起一陶罐研磨好的灰胶石粉末,小心地放入窑内,放在燃料上方的砖石隔层上。
然后关上小门。
“现在等。”许影说。
***
等待的时间漫长而煎熬。
土窑持续燃烧,烟囱冒出滚滚浓烟,在天空拉出一道灰黑的痕迹。许影坐在院子角落的树荫下,盯着那团火焰。艾莉丝继续研磨灰胶石,石板上的粉末已经堆成一座小山。老铁锤则忙着修补风箱——刚才的剧烈使用让皮革裂缝扩大了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
太阳从头顶移到西边,影子拉长。许影估算着时间——大概烧了三个小时。他站起身,走到土窑旁。温度依然很高,但火焰已经小了很多。
“可以取出来了。”他说。
老铁锤用湿布包住手,打开小门。热浪再次涌出,但比之前温和了些。他用铁钳伸进窑内,夹出那个陶罐。
陶罐表面已经烧得发黑,冒着热气。老铁锤把它放在地上,等了几分钟,让温度降下来。
许影蹲下身,用木棍敲开陶罐。
里面的粉末已经变了样——不再是灰白色,而是呈现出一种淡黄色,颗粒更加细腻,在阳光下闪着微光。他伸手摸了摸,粉末温热,触感干燥。
“看起来不一样了。”艾莉丝说。
许影没有回答。他取来一些粉末,又取来一些沙子和水,按照大概的比例混合——一份粉末,三份沙子,适量的水。他用木棍搅拌,混合物逐渐变成粘稠的糊状,颜色灰黄。
他把糊状物抹在一块平石板上,抹成约一指厚的薄层。
“现在等它干。”许影说。
***
这一等就是两天。
期间许影继续他的训练。艾莉丝教他如何利用左腿的摆动进行突然变向——不是用腿发力,而是用腰腹力量带动左腿,像钟摆一样甩出去,配合右腿的蹬地,实现快速的侧移。
“你的左腿不能承重,”艾莉丝说,“但可以成为你改变方向的支点。看好了。”
她示范了一次。身体前冲,在接近目标时突然左腿向外一摆,整个身体以右腿为轴心旋转九十度,从正面突进变成侧翼切入。
许影试着模仿。
第一次失败。左腿摆动幅度太小,身体旋转不够,差点摔倒。第二次好一些,但节奏不对,动作生硬。第三次,第四次……他重复练习,汗水浸透衣服,左腿的伤口隐隐作痛。
但进步是明显的。
到第二天下午,他已经能完成基本的变向动作,虽然速度慢,虽然姿势难看,但原理掌握了。艾莉丝看着他,难得地点了点头。
“有天赋。”她说。
“是学习能力。”许影纠正,“我知道身体该怎么动,只是需要时间让肌肉记住。”
傍晚时分,他去看那块石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