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师父。
他走了。
赵立的双腿,忽然一软。
他跪了下去。
膝盖撞在青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他跪在木榻前,看着那张安详的脸。那双眼睛闭着,再也不会睁开。那嘴唇抿着,再也不会说话。那双手结着印,再也不会动。
师父。
他张了张嘴,想叫一声,但喉咙像被堵住了。
眼泪,夺眶而出。
他跪在那里,泪流满面。
泪水顺着脸颊流下,滴在地上,洇开一小片湿痕。
他想起了第一次来龙泉观,第一次见到师父。那时候,他还不知道这个老道会改变他的一生。
他想起了古墓里,师父拼尽全力布阵。
他想起了浑敦那一夜,师父召唤天雷,站在雷光中央,岿然不动。
那时候,他觉得师父像天神下凡。
他想起了湖景苑,师父布下太玄煞鬼坛,以雷法荡尽厌气。
那时候,师父的身体已经开始受损,但他什么都没说。
他想起了白天,师父把三皇派的传承交给他。那时候,师父说:“老道时日无多了。”
他想起了师父说:“只恨生在末法时代,无缘一朝闻道啊!”
那时候,他只顾着感慨,没多想。
可现在……
他跪在那里,低着头,肩膀耸动。
静室里,只有压抑的哭泣声。
道童站在门口,也哭了起来。
窗外的竹叶,在微风中轻轻摇曳。沙沙,沙沙,像是有人在轻声叹息。
月光,依旧照着。
照着那个盘坐的老人,照着那个跪着的年轻人,照着这间充满回忆的静室。
一切都那么安静。
安静得让人心碎。
不知过了多久,赵立终于抬起头。
他看着师父的脸,那张安详的脸,那淡淡的微笑。
他忽然明白,师父是真的走了。
走得安详,走得平静,走得——没有遗憾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抹去脸上的泪水。
然后,他跪直了身子,恭恭敬敬地,磕了三个头。
一下,一下,又一下。
额头碰在地上,咚咚咚。
“师父,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很清晰,“您放心。三皇派的传承,我一定好好守住。您的教诲,我一定牢记在心。您未了的心愿,我一定替您完成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那张安详的脸。
“您安心去吧。”
窗外,竹叶沙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