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柏川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,门虚掩着。
杨丽华放慢脚步,在那扇深棕色的门前停下来,抬手敲了三下。
“进来。”声音从里面传出来,不高,却清晰。
杨丽华站定,叫了一声:“盛书记。”
盛柏川往椅背上一靠,手指在那份报纸上轻轻点了一下:“坐。”
杨丽华在他对面坐下,腰背挺直,双手放在膝盖上,笔记本和笔放在桌角。
盛柏川看了她一眼,把报纸拿起来,翻到第一版,那组照片占了大半个版面。
他看了一会儿,问:“那篇稿子,是你写的?”
“是。”杨丽华答得干脆。
盛柏川把那叠报纸往桌边推了推,手指在上面轻轻点了一下,声音不高,却清晰:“你是怎么想的?”
杨丽华沉默了几秒,没有急着回答,像是在组织语言,又像是在想该从哪里说起。
然后她开口了,声音不大,却很稳:“盛书记,我小时候,家里穷。”
盛柏川没说话,看着她。
杨丽华继续说下去:“我爸在钢铁厂当电工,一个月工资三十多块,要养一家六口人。我妈在食堂帮工,一个月十几块。
家里就这点收入,供我们几个读书,还要攒钱买粮、买煤、买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