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懂了。
但他还是补上了下一句。
“药,可以停了。”
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。
那一瞬间,苏锦溪感觉心口猛地一空,好像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。
紧接着,连痛觉都消失了。
她好像被掏空了,什么都感觉不到。情绪在这一路上的等待里,早就耗尽了,走到终点,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顾沉渊看着她,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。
眼前的女人,不像他预想中那样难堪,更没有像过去被逼急了那样,红着眼反击。
她只是安静。
安静得让人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别扭。
苏锦溪低下头,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指尖纹丝不动。
她慢慢松开一直攥紧的手。
掌心里,是几个被掐出来的深深的月牙印。
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,那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男人靠在她肩上,哑着嗓子说,我想看你。
现在,他真的看见了。
然后他说,药可以停了。
很公平。
也真够讽刺的。
顾沉渊皱了皱眉,似乎想再说点什么。
苏锦溪没给他这个机会。
她抬起头望着他,脸上没眼泪,也没笑。
那双眼睛里,曾经的隐忍和克制,那种被逼到绝境也不肯认输的倔强,在这一刻,全都消失了。
她往后退了一步。
很轻。
接着,又退了一步。
她和书桌后的男人重新拉开了距离。
明明不远,却像隔了五年。
顾沉渊盯着她,胸口莫名有点发沉。
他不喜欢她现在的眼神,太空了,像是里面什么都不剩了。
这种感觉让他下意识皱紧眉头,手指也无意识地捏紧了文件。
但很快,他就把这种奇怪的感觉压了下去。
复明之后,他有太多的事要处理。顾家,董事会,兰家,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敌人。
一个曾经用来缓解病情的女人,确实不再是必需品。
这是事实,事实不需要心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