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沉默了很久。风吹过来,把月季的花瓣吹落了几片,飘在地上,落在她脚边。她看着那些花瓣,看了很久。
“恨过。恨她把我孩子弄没了,恨她什么都做不了,恨她一个人活着。但现在不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记得。她每年都来,给我带花,给我带吃的,给我带书。她坐在我床边,看我吃饭,看我试衣服,看我写作业。她走的时候,总是哭。她说,她替我记得。”
林晚的眼泪流下来。她伸出手,轻轻握住老太太的手。那只手很凉,骨节突出,长满了老茧。
“我也替您记得。”
老太太看着她。“你是她女儿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像她。眼睛像,鼻子像。笑起来也像。”
林晚笑了。那笑容在泪光里,格外明亮。
傍晚,林晚离开那条窄巷子。她站在路口,回头看了一眼。老太太还坐在院子里,看着那些月季。夕阳照在她身上,把影子拉得很长。她想起母亲那封信——“花开了,日子就好了。”现在花开了。老太太还活着。她记得那些孩子。她也记得。她会替她们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