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压得不高,可这后院本就静,一句一句,倒也听得分明。
林川脚步一顿,其中一个声音,他听出来了。
是张信的声音。
另一个年轻些的,则是这次新科探花,刘仕谔。
两人显然是趁着休息,跑到这里偷闲来了。
刘仕谔是浙江山阴人,论起来,和张信、林川一样,都属浙东同乡。
老乡见老乡,躲在这里说几句贴己话,原本也不算什么。
可下一刻,林川便听见刘仕谔低声问道:
“张兄,方才副都御史林中丞,也是浙江人,又是方先生表弟,张兄方才为何对他那般冷淡,连几句场面话都懒得说?”
林川站在假山后头,眉梢微微一挑。
哟!
这是说到自己头上了。
他也不急着出去,干脆站定,听听这二位还能说出什么花来。
只听张信当即嗤笑一声,声音里满是轻蔑。
“林川?”
“不过是个举人出身,连进士都不是,若非娶了兵部尚书之女,攀了高枝,走了门路,凭他也能爬到今日这个位子?说到底,不过是凭姻亲起家,算得什么真本事。”
这话一出口,林川眼皮都没动一下。
行。
拿学历踩人,这路子还真够老的。
果然,翰林院里头坐久了,脑子里装的不是圣贤文章,就是“我中进士我了不起”。
张信还没说完,语气反倒更重了几分。
“再说此人为官,手段酷烈,动辄剥皮用刑,甚至亲自动手,浑身戾气,全无文人气象,说他是官,倒像个执刀行刑的,此等酷吏,我辈清贵文人,自不屑与之为伍!”
刘仕谔听罢,连连点头,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:“原来如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