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面上不动,心里却差点乐开了花。
救星。
这真是救星。
及时雨都没这么及时。
方才他还在发愁,眼前这局怎么解,自己往哪边挪都得踩雷。
谁承想,牛乐臣这一拍桌子,直接把路给他拍出来了。
妙啊。
太妙了!
老牛这人,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,关键时候竟这般上道。
自己正愁无处脱身,他倒好,主动把事揽过去了。
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?
这便是!
林川险些当场笑出来,好在他到底是久在官场,脸皮和定力都磨出来了,心里再欢喜,面上也只微微沉吟,做出一副思虑再三的模样。
“牛御史所言有理,科举不公,确实该查,只是此事牵扯甚大,牵扯朝中重臣,还有陛下钦点的名次,不可鲁莽行事。”
林川顿了顿,故作勉为其难,点了点头:“既然你心意已决,愿意担此重任,那此事就交由你处理,辛苦你了,切记,行事要注意尺度,掌握分寸,不可意气用事,明白吗?”
林川特意叮嘱一句,看似稳重,实则是想把自己摘干净。
毕竟自己只点头同意,不亲自出面,不亲自写奏疏,将来出事,也有转圜余地,能捞一把老牛。
牛乐臣性子刚直,行事果决,哪里顾得上什么尺度不尺度,满脑子都是北方士子的冤屈,满脑子都是考官舞弊的愤怒,当即拱手领命:
“下官明白!多谢中丞信任!下官这就去办!”
话音落下,牛乐臣不再多留,转身大步走出值房,雷厉风行。
回到自己的值房,牛乐臣立刻动笔,撰写弹劾奏疏。
他没有单打独斗,而是迅速联络手下十多名监察御史,尤其是河南籍、山东籍的北方御史,一群人一拍即合,满腔怒火,火力全开。
奏疏里,字字铿锵,句句严厉,指控刘三吾、白信蹈等考官,串通一气,结党营私,偏袒同乡,徇私舞弊,败坏科举规矩,蒙蔽圣上,请求陛下立刻彻查,严惩不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