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不怕权贵。
平日里听着像夸人,眼下落到耳朵里,怎么听怎么像催命符。
人家是捧杀。
这帮士子是真捧。
可捧得越真,林川越难受。
因为这话一旦说出口,今日这事他要是再推,再躲,再装糊涂,那明日京中便能传开:林阎王徒有虚名,遇见硬茬就缩头,见了权贵就绕道!
好名声,是这么来的。
坏名声,往往也就是一句话的事。
林川还在心里叫苦,一旁的牛乐臣,忽然猛地一拍桌子,突然就炸了。
“岂有此理!简直是欺人太甚!”
牛乐臣霍然起身,面皮涨红,双目瞪圆,胸口起伏不定,一身火气压都压不住,简直像是下一刻就能冲出去揪着谁狠狠干上一架。
他是河南人,土生土长的北方汉子,和这群北方士子是同乡。
如今听说河南解元刘顺落榜,整个北方士子被剃了光头,五十一个进士名额,全被南方人包揽,当场怒不可遏,怒火冲天。
“会试取士,取的是天下英才,不是谁家乡里分猪肉!”
牛乐臣越说越怒,声音都跟着拔高了。
“五十一个名额,无一个北方人,这哪里是科举取士,这分明是结党营私,偏袒同乡!天下公道,被狗吃了不成!”
牛乐臣越说越气,攥紧拳头,看起来很想打人。
他转身对着林川,拱手行礼:“中丞!此事天理难容,考官徇私舞弊,败坏朝纲,寒尽天下读书人的心!下官这就回去,撰写奏疏,联合同僚,联名弹劾刘三吾、白信蹈等人,请求陛下彻查,还北方士子一个公道!”
林川看着主动出头的牛乐臣,先是一愣,随即心里狂喜。
哎?
等等。
这路,好像活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