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这辈子,杀过指挥使,砍过知府,捏死过无数生民,见过求饶的,见过等死的,甚至见过破口大骂的,但从未见过一个大头兵能用这种看死人的眼神盯着自己堂堂齐王,还说要杀了?
“岳冲!休得胡言!”
林川赶紧补位,一巴掌拍在岳冲硬邦邦的肩膀上,语气严厉:“威胁藩王是死罪,还不给殿下赔罪!”
转过头,林川对着朱榑换了一副说辞,语气软中带硬:“殿下恕罪,这厮是乡野莽夫,不知礼数,更不知亲王之尊,他这人,只认死理,就是护主,还请殿下大人有大量,莫要与这浑人计较。”
这套“精神病野人”豁免权用得极顺溜,林川压根不给朱榑发火的机会,紧接着就是一个大招踢了过去。
“殿下,长史卢坤伙同青州左卫武官,打着齐王府的旗号,走私赈灾粮,证据确凿,殿下若是非要救他,下官自然阻拦不得,但下官会如实上奏朝廷,到时候陛下若是问责起来,还请殿下如今日这般,说得理所当然。
相当于把球踢给了齐王,我是管不了你,但你爹能管的了你!
“你拿父皇来压我?”朱榑的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林川理了理袖口,面无表情地看向朱榑:“怎么,陛下压不了你?”
朱榑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,哑口无言。
这话说的,没毛病啊!
这天底下谁都压不了齐王,唯有朱元璋一人可以,给齐王两个胆子,他也不敢否认这一点。
“当众对抗按察司拿人,就是抗朝廷;庇护走私贼人,欺瞒陛下!还请齐王殿下考虑清楚了!再做决定!”
林川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,即便带不走长史卢坤,风宪官的威严不能丢。
自己只需当面表态,职责所在,至于后面的事,自有朝廷出面,怎么搞是老朱的事。
齐王朱榑饶是恼怒异常,终究还是冷静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