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平县,永宁乡。
徐家那摇摇欲坠的小破院里,气氛凝固。
林川在那张缺了腿的木凳上稳坐如山。
清平县典史吴万按着铁尺,身后跟着三十多号人,十几个穿着皂衣的快手,剩下的全是吴家的豪奴。
这阵仗,在永宁乡这种地方,堪称势力庞大。
“岳冲,你这狗东西,这几天躲哪儿去了?”
吴万一开口,那股子地头蛇的戾气就扑面而来。
他冷冷盯着岳冲,手里的铁尺在掌心拍得啪嗒响:“是不是又想着去上访告状?这大冷天的,省省吧,这清平县的地界,你家少爷都死透了,你个奴仆还能翻出什么浪来?”
岳冲两眼血红,梗着脖子怒吼:“吴万,你们别太嚣张,扑腾不了多久了!”
“哟,长本事了?”
吴万怒极反笑,目光越过岳冲,落在了林川身上。
他混迹公门多年,第一眼就看出林川这几个人不对劲。
太淡定了,淡定得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。
“他们就是你请来的外乡帮手?”
吴万上前一步,眯着眼打量林川:“阁下气度不凡,是哪路神仙?东昌府下来的?”
林川拎起茶碗,抿了一口,语气轻飘飘的:“刚才不是说了吗?我是徐秀才的隔代知交。”
“知交?”吴万心头火起。
他原本有些忌惮对方是府衙派来秘密查案的,可听这口气,倒像是个游山玩水的酸书生。
吴万压住心里的疑虑,伸出手:“既然是读书人,想必懂大明的规矩,路引,拿出来。”
在大明朝,这玩意儿就是身份证加通行证,你要是出县旅游没这东西,当地衙门当场就能把你当成盲流关进大牢,严重的直接发配边关效力。
林川摊了摊手:“路引?那东西我从来不带的。”
开玩笑,老子堂堂正正四品朝廷命官,出门带的是告身和牙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