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守正看着那十二个大字,又看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的下属。
他在林川身上,看到了一种已经消失了很久的东西。
那种东西,叫风骨!
这种东西在洪武朝的血腥味里,本该死绝了。
可现在,它就这么活生生地戳在刑科的值房里。
沈守正闭上眼,想起自己刚入仕时,也曾想过当一个魏征式的诤臣。
但在官场这口大染缸里,磨圆了棱角,学会了察言观色。
可今日,这个刚进门不久的年轻人,当众扇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“罢了!”
良久,沈守正长叹一声,猛地拍案而起,咬牙道:“言官本分,岂能让你一人独行?林川,你这臭小子……要把大家都带进沟里了!”
他一把抓起刑科的大印,深吸一口气,重重地在那份驳回意见旁边盖了下去。
嘭!
一声闷响。
沈守正老眼泛红,一字一顿道:“驳回!出了事,刑科共担!”
李言瘫坐在椅子上,呆呆地看着那两个鲜红的印章。
“疯了……全疯了!”
他想反对,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一种莫名的热气冲上他的眼眶,这种想哭又想狂笑的冲动,自己已经十年没感受到了。
......
那份被刑科“驳回”的奏书,像一块烧红的铁,搁在锦衣卫送书办的怀里,一路滚烫地烧回了锦衣卫指挥使司。
不到半个时辰。
马蹄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