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林川换上一身整齐的正七品鸂鶒补子官服,步履稳健地走进县衙大堂。
大堂中央,立着一位熟面孔,吏部陈主事。
犹记得两年半前,这位陈主事年关之际来宣读林川署理知县的任命时,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。
可此番再见,这陈主事像是换了个人,脸上的官威早不知道喂了哪家的野狗,见林川出来,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:
“哎哟!林大人,林老弟!恭喜,大喜啊!”
林川客套地拱了拱手:“陈大人,风尘仆仆,辛苦了。”
“不辛苦,为林大人这种国之栋梁办事,那是下官的福气!”
陈主事夸张地展开手中黄绫,清了清嗓子,朗声道:“敕曰:江浦知县林彦章,守正不阿,笃行律法,面对强梁不退半步,实乃文臣表率,着即调入京师,提拔为刑科给事中,钦此!”
“刑科给事中?”林川微微一笑,心中大定。
一旁的李泉却懵了,突然一脸愤愤不平地叫道:
“这不对吧?陈主事,您莫不是拿错调令了?我们县尊在江浦干得风生水起,又是硬刚凉国公,又是建新城,百姓都快把他当佛爷供起来了,这知县是正七品,给事中才是个从七品,哪有升官往下降级的?这官怎么越当越回旋了?”
陈主事呵呵一笑,斜睨了李泉一眼,眼神里透着股“关爱智障”的怜悯:
“这位典史,慎言,林大人此番名动京师,应天府尹和都察院那帮喷子……哦不,御史言官们联名保举,陛下御笔亲批,这刑科给事中虽是从七品,却是地地道道的京官,更是天子近臣!”
赵敬业也在这时跳了出来,一巴掌拍在李泉后脑勺上,唾沫星子横飞:
“没文化真可怕!你懂个球的官场逻辑?地方官跟京官能一样吗?知县在这一亩三分地是土皇帝,可到了京城,那就是随时能被拎出去顶缸的马前卒,给事中不一样,那是皇帝的喉舌,是真正的含权大佬!”
赵敬业一脸狂热地解释道:“给事中,位卑权重,直通天听!大明六科给事中,拥有封驳权,哪怕是拟好的圣旨,若是觉得不妥,给事中也能给它顶回去,尚书大人见了给事中,也得客客气气的,那叫风闻言事,看谁不爽就喷谁,还不用负责任!”
李泉听傻了:“我的亲娘诶,圣旨都能驳?还有这么牛逼的官儿?!那岂不是......”
林川眼疾手快,一把捂住这大嘴巴的嘴,对着陈主事尴尬一笑:“属下无礼,陈大人见谅。”
林川心里比谁都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