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允炆跟在身后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他今年十六岁,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,从小受的是最严苛的儒家教育。
此时看到台上女子那如水蛇般的腰肢和偶尔露出的皓腕,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,面红耳赤,想看又不敢看,眼神极其局促。
“非礼勿视……非礼勿听……”朱允炆喃喃自语,手里的折扇捏得咔咔作响。
朱善宁倒是没那么多顾忌,看着台上的演出,咯咯直笑:“这比宫里的戏班子热闹多了!她们唱得真好听。”
“住嘴!”朱元璋回头瞪了她一眼,声音冷得结冰。
他随手拽住旁边一个正咧着嘴、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老汉,问道:“这是在干什么?”
老汉吓了一跳,但看到朱元璋那副“老地主”的模样,以为也是个来看热闹的同好,便嘿嘿一笑:“老哥,外地来的吧?这是咱县尊林大人组建的县文工宣传队,今天这是下乡来给咱们劝农教化呢!”
劝农教化,也是知县的职责之一。
“劝农教化?”朱元璋气笑了:“用这种方式教化?”
“那可不!”老汉指着台上,一脸兴奋,“刚才她们演的那出戏,讲的就是怎么挑复合肥的料,怎么修水渠,文绉绉的榜文咱看不懂,但这么演一出,三岁娃儿都知道该怎么种地了,这叫……对,林大人说的,叫寓教于乐。”
朱元璋冷哼一声:“劝农教化让几个女子在台上浪荡,这江浦的教化,坏透了!”
在他看来,普及农桑知识那是官吏的事,是里长、甲首、乡老这些德高望重的人,端坐在亭子里,文绉绉地宣读。
现在倒好,林彦章居然找了几个娘儿们在这儿又唱又跳?
良家女子本应在家相夫教子,竟出来抛头露面,如此浪荡,违背礼教!
江浦县的教化存在很大问题啊!
“老兄弟,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儿?”
老汉有些不悦,压低声音道:“那几个姑娘是县里春风楼的红牌,那是下九流的出身,林大人说了,这叫资源合理再利用,让她们闲着也是闲着,不如出来给咱们老百姓办点实事,不仅能宣传农业知识,还能教大家怎么防骗、怎么尽孝,只要她们穿得齐整、说的是正事,谁管她们以前是干啥的?”
朱元璋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妓女!
林彦章居然让妓女来承担官方的教化职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