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点头赞许:“士农工商,不过是分工不同,若无商贾互通有无,百姓种出的粮食烂在地里,织出的布匹堆在库房,那才是真正的民生多艰。”
“大人……知己啊!”
张本激动得眼圈都红了,深深一揖:“能遇大人,实乃张某三生有幸!”
两人相谈甚欢,俨然一副“伯牙子期”的模样。
然而,跟在两人身后五步远的王犟,此刻却如临大敌。
他的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刀柄上,那双死鱼眼死死地盯着张本的后背,仿佛要在那件青布衣上烧出两个洞来。
作为老刑名,王犟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。
这个张本,不对劲。
虽然他表现得极尽谦卑,但在刚才下江堤的时候,王犟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。
江堤下是一片湿软的泥地。
林川走过去,脚印深浅不一,步履虚浮,那是典型的文弱书生。
而张本走过去,看似步履轻松,但留下的脚印……
王犟猛地瞳孔一缩。
那脚印,前脚掌受力极重,后脚跟轻盈,这脚印的形状和发力点……
王犟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两个月前,在旸谷山勘察现场时的画面。
那天,他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串潜伏者的脚印。
一模一样!
连大拇指处因为长期发力而造成的微小侧倾,都分毫不差!
“咕咚。”
王犟咽了口唾沫,感觉后背一阵发凉。
那个在旸谷山策划了劫杀案、让林主簿死里逃生的幕后黑手,此刻正站在林主簿身边,谈笑风生!
灯下黑!
“大人!”
王犟快步上前,一把拽住林川的袖子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:“借一步说话。”
林川正聊得兴起,被王犟这一拽,差点没站稳,刚想斥责两句,却看到了王犟那双布满血丝、充满恐惧与杀意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