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哪里是刘通在坑他,分明是那位看似儒雅随和的吴知县,在拿他这个二把手当挡箭牌,替自己那个贪婪的小舅子,甚至替他自己擦屁股!
“好……好得很!”
赵敬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身子却颓然地靠回了椅背上。
他能怎么办?
去找刘通算账?那是打知县的脸。
去找知县理论?
吴怀安只要装傻充愣,说一句“本官不知情,定是刘通那厮胡作非为”,然后再假模假样骂刘通几句,这事儿就算过去了。
但这梁子可就结下了。
官大一级压死人,在这江浦县的一亩三分地上,吴怀安就是土皇帝。
赵敬业深吸一口气,闭上了眼睛,像是瞬间老了十岁。
“孙祥,你先下去吧。”赵敬业挥了挥手,声音疲惫:“李家庄的税,先挂着。”
孙祥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,临走前还不忘感激地看了林川一眼,仿佛在说:谢谢大人没落井下石。
值房里只剩下林川和赵敬业两人。
气氛有些尴尬,也有些微妙。
林川放下茶杯,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“大人受委屈了”之类的废话。
那是往伤口上撒盐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位县丞大人,心里对江浦县衙的生态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。
水很深,而且浑浊不堪。
知县吴怀安,表面是个捡肉丸吃的清官,背地里却纵容小舅子敛财,甚至不惜让同僚背黑锅。
县丞赵敬业,是个只想保住帽子、混到退休的老油条,虽然有怨气,但已经被磨平了棱角,是个不折不扣的忍者神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