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这事,真真是无妄之灾。
但也由不得这些聪明的道人们如何了,不过一会功夫,那边便有佩刀的武士随从庄园里的管事来催,所谓是福不是祸,是祸躲不过,刘阿乘在内,四五个长衫绛色幞头的人还是带着东西过去了。
入了灯火通明的正堂中,果然见到沈劲一个人侧身坐在上首榻中,双目发红,发角凌乱,明显哭过,而虽然一群人涌入,并对他拱手行礼,却只是视而不见,在那里继续发呆。
跟白日那种气势汹汹犹不平的姿态判若两人。
很快,为首的一名武士主动走上前,几乎挨着对方来言:“郎主,上师们都来了。”
沈劲这才微微转头,木然沉了一下下巴。
这个时候,不止是刘阿乘,几位道人估计也在心里暗骂……这个样子,估计都不是人家沈劲想到的找他们祛病,而是沈世坚这个样子,这些贴身的奴客头领们、庄园管事们在一层层转嫁矛盾,结果把他们给祸害了。
“诸位上师,你们准备怎么祛病?”果然,还是那武士回头来问。
“他们主要还是做符箓,以符箓为主做斋醮法事。”刘阿乘果然有信誉,说代替这些人说话,直接第一句话就接上了。“这是没办法的事情,病人不在当场,只能画符箓,然后起祭祀的火盆烧掉,让神仙隔空去帮忙祛病……而且,他们只是路过,并没有高品上师,也没带器具,人数也少,不可能做什么罗天大醮,你看,队伍里的几位法师都在这里了。”
武士愣了一下,明显是被这些说法绕的有点晕,但也只能点头:“如此,有什么器物需要,尽管开口。”
“那就在这里当面来做吧。”刘阿乘赶紧点头,然后回身摆手示意。
那意思很简单,该你们表现了。
道人们不敢怠慢,赶紧要桌子、火盆、香炉、纸笔什么的,颇有些样子,一时间吸引了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,也让原本无所事事的庄园上下以及沈劲侍从奴客们有了忙碌的对象……这就是后者本来的目的。
而刘阿乘,却在一开始便兀自坐到了堂上一侧的桌案之后。
那些精明似鬼的奴客、庄园管事们虽然早就瞥见这一幕,却也都装作没看见。
但很快,随着各种各样的器具齐备,这些道人们还是露出了原本该有的拙劣样子……他们真的是算账的、看管器物的、监管车队的,画个符趴在那里一笔一笔的,跟小孩子刚学写字一样,还有人明显心虚,画了半截去看别人怎么画,所谓站没站相,趴没趴相,符估计也没个符样子。
这个时候,非只是庄园里的人跟那些奴客武士们面面相觑,就连沈劲都开始皱眉来看了。
“没有音乐吗?”刘阿乘能怎么办,救这些人真就是在救自己好不好,只能硬着头皮开口。“冯上师,这次竟然没有乐师跟来吗?”
冯道人画符画的脸都白了,此时抬起头来,也只能勉强摇个头,就算是没吃过猪肉,那也见过猪跑,他很确定,无论是何种等级的斋醮仪式都没有音乐的。
刘阿乘叹了口气,只能扭头去跟沈家的那些人说:“他们只是运货的车队,委实没有多少准备,劳烦几位,到我借宿的客房中将桌上竹笛拿过来。”
其中一位庄园管事,巴不得一般飞速跑出去,不一会真将刘阿乘的竹笛送了过来,速度之快,令人咋舌。
而刘阿乘也不客气,接过竹笛,试了几个音,就开始吹奏《世上只有妈妈好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