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默冷眼看着这场闹剧,直到殿内的争执稍歇,才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殿宇:“楚君,萧烈陛下的耐心有限。三日内若不开城归降,我军便强攻金陵。届时玉石俱焚,休怪我等无情。”
言罢,他转身便走,玄色的背影穿过混乱的人群,没有半分留恋。殿门被侍卫重重关上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像棺材板合上的声音,将长乐殿内的惶乱与争执,彻底锁在了这座摇摇欲坠的宫城之中。
使者走后,伍临当即发难。他挣脱周显的搀扶,踉跄着走到楚昭帝面前,沉声道:“陛下,事已至此,再无退路!请陛下下旨,命城中所有世家私兵尽数入城,接管四门城防!”
楚昭帝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伍临凌厉的眼神逼了回去。他看着老人渗血的额头,看着周围大臣们决绝的脸,终究是缩了缩脖子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准……”
半个时辰后,金陵城的四门突然换了防。伍临的宗族私兵穿着统一的玄甲,手持长矛接管了朱雀门;周显的府兵替换了玄武门的禁军;陈敬的儿子带着三百弓箭手登上了东水关;连最偏僻的西便门,都被几家勋贵的私兵把守得严严实实。
原有的禁军士卒被尽数驱下城头,有人不服,刚嘟囔了两句,便被伍临的亲兵一刀砍翻在地。“凡敢言归降者,立斩不赦!”伍临的命令像寒风般传遍各城,城头上的刀兵瞬间多了一倍,杀气腾腾地盯着城外的北朔大营。
可这强硬的手段,却让城内的另一股势力彻底慌了。那些先前暗通北朔、劝楚昭帝归降的大臣,以原丞相赵康为首,此刻正聚在赵府的密室里,面色惨白。
“伍临这老东西,是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啊!”吏部侍郎王奎搓着手,声音发颤,“他接管了城防,下一步肯定要清算我们这些主降派!”
赵康端着茶杯的手也在抖,茶水洒了满桌:“他以为守得住吗?府库里的粮草只够撑月余,军械库的弓箭半数是朽木做的,连投石机都是前朝留下的破烂!这哪里是死守,分明是拖着全城人陪葬!”
“那我们怎么办?”户部主事刘平急道,“坐以待毙?”
赵康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不能等!伍临能软禁陛下,我们就不能劫持陛下?今夜三更,我们集结府中亲信,冲入长乐殿,把陛下劫出来,打开朱雀门献予北朔!只要萧烈入城,伍临这群老东西,必死无葬身之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