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将脸色惨白,冲着身后的传令兵嘶吼:“快!再去宫里报!告诉陛下,北朔要攻城了!再不下令,就来不及了!”
宫门外的百姓也看到了城外的动静,呼喊声渐渐停了,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啜泣。有人开始往家跑,有人则瘫坐在地上,绝望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北朔大军。
长乐殿内,楚昭帝终于听到了城外传来的金铁交鸣之声,那声音比战鼓更令人心悸。他猛地从软榻上爬起来,踉跄着扑到窗边,撩开窗帘一角——虽然看不见城外的景象,却能清晰地听到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,像重锤般敲在他的心上。
“陛下!”伍临再次叩首,额头已磕出了血,“事已至此,唯有死战!臣这就去城头督战!”
李默也上前一步,语气依旧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:“楚君,最后半个时辰。开城,可保宗族性命;不开城,城破之后,一切皆休。”
楚昭帝看着窗外的天空,铅灰色的云层低得仿佛要压下来。他想起登基时的誓言,想起陆沉舟战死的消息,想起宫外百姓的呼喊,想起城外逼近的铁骑……无数念头在他脑中盘旋,最终只剩下一个字:怕。
他猛地瘫坐在地,眼泪混合着鼻涕流下,发出嗬嗬的哭声:“开……开城……”
声音微弱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伍临浑身一僵,难以置信地抬起头,看着这个自己辅佐了半生的君主,老泪纵横,最终化为一声绝望的长叹,瘫倒在地。
李默微微颔首,转身向外走去。他的脚步踏在长乐殿的金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仿佛在为南楚的百年基业,敲下最后的丧钟。
南门之外,燕屠看着城头突然升起的白旗,猛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刀。即将落下的军令顿在半空,他回头望向雨花台的方向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——这场仗,终究是不用打了。
萧烈立于雨花台上,望着金陵南门缓缓打开的城门,手中的龙吟剑缓缓归鞘。阳光终于穿透云层,洒在他玄色的龙袍上,也洒在那座即将易主的古都之上。
沧澜的一统,只差最后一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