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顿时陷入混乱。伍临等大臣跪地痛哭,以头撞地;楚昭帝缩在软榻上,捂着脸呜咽;李默站在殿中,冷眼旁观这场闹剧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牌。
近侍总管悄悄凑到楚昭帝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陛下,太傅他们是饱读诗书的文人,死了能留个忠烈名声。可您不一样,您是万金之躯……萧烈陛下既然肯派使者来,说明还有转圜余地,不如先应下来,保住性命要紧。”
楚昭帝的哭声顿了顿,眼神闪烁——他怕伍临说的是真的,萧烈会卸磨杀驴;可他更怕北朔大军真的攻进来,到时候连求饶的机会都没有。降与不降,仿佛两条路,一条通往未知的屈辱,一条通向必然的死亡。
就在这时,殿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呼喊,声音穿透宫墙,清晰地传入长乐殿:“开城归降!免遭战乱!”“别让昏君害了全城百姓!”
是城中的百姓。不知是谁牵头,数千人聚在宫门外的广场上,举着写有“降”字的木牌,一遍遍高喊着。他们受够了南楚的苛政,也怕了战火的屠戮,此刻只想早日结束这场对峙。
楚昭帝听到呼声,身子抖得更厉害了。他看着跪地死谏的伍临,看着冷眼旁观的李默,听着宫外百姓的呼喊,只觉得天旋地转,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雨花台帅帐内,萧烈看着沙漏里流逝的沙粒,眉头渐渐蹙起。李默入城已过三个时辰,还未传回消息,显然是遇到了阻碍。
“陛下,”苏瑾低声道,“恐怕是伍临等人在从中作梗。”
萧烈猛地起身,龙吟剑“呛啷”出鞘,寒光映亮了他眼底的冷冽:“朕的耐心,不是用来给南楚君臣演戏的。燕屠!”
“末将在!”
“传朕令,铁骑列阵南门,云梯、撞车推至城下,箭手登箭楼!”萧烈的声音如同寒冰,“半个时辰后,若城门未开,便强攻金陵!”
“遵令!”燕屠抱拳转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帅帐。
军令如野火般传遍大营。南门之外,原本肃立的北朔士卒瞬间动了起来:三万铁骑分成十列,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前推进,玄甲在阳光下反射出骇人的光芒;数十架云梯被推至护城河边,云梯顶端的铁钩闪着寒光;二十辆撞车被数百名士卒推着,车轮碾过冻土,发出“嘎吱”的巨响;箭楼上的弓箭手搭弓上弦,箭头直指城头,只待一声令下,便会射出致命的箭雨。
金陵城头的禁军看到这阵仗,顿时慌了神。有个年轻的士卒腿一软,从垛口旁滑坐在地,手里的长矛“哐当”落地:“他们……他们要攻城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