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女敢问陛下，”楚瑶再次直指龙椅，语气凌厉如刀，“您可知‘水能载舟，亦能覆舟’？南楚今日之危，从来不是北朔太强，而是您昏庸无能所致！亲奸佞、远贤臣，贪奢靡、废朝政——陆沉舟将军鞠躬尽瘁，却被您身边的宦官处处掣肘；镇守北疆的将士浴血奋战，却连三个月的粮饷都欠着！”

她的声音陡然拔高，震得殿上铜钟嗡嗡作响：“如此帝王！如此朝堂！何谈守江山？何谈护百姓？！”

最后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，殿内瞬间死寂。烛火摇曳，映着百官或震惊、或惶恐、或羞愧的脸，连呼吸声都仿佛凝固了。

“逆女！”楚昭帝气得浑身发抖，嘴唇哆嗦着，指着楚瑶的手停在半空，“你……你竟敢以下犯上，谤君辱国！来人！把她给朕拿下，斩……斩九族！”

殿外的禁军闻声而动，刚要踏入殿门，却被一人喝止：“且慢！”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礼部尚书李默拄着拐杖走出队列。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臣，曾是楚昭帝的启蒙恩师，此刻正颤巍巍地跪在地上：“陛下息怒！楚瑶姑娘所言……句句属实啊！”

“李默！你也敢反朕？”楚昭帝目眦欲裂。

“臣不敢反陛下，臣是在救南楚！”李默重重叩首，额头撞在金砖上，发出“咚咚”的响声，“陛下若再不思悔改，亲贤臣、远小人，罢离宫、发粮饷，南楚不出三月必亡！臣恳请陛下，即刻拨发燕子矶粮饷药材，严惩贪腐之臣，停建离宫，减免赋税——否则，臣……臣便死在这紫宸殿上！”

有了李默带头，几名早就心怀不满的老臣也硬着头皮出列，齐刷刷地跪在地上：“请陛下纳谏！共守金陵！”

“反了！都反了！”吏部尚书王坤猛地跳出来，他是楚昭帝心腹，离宫工程的大半款项都流入了他的腰包。“李默等人勾结逆女，谤君惑众，分明是谋逆！陛下，此等乱臣贼子，当一并斩首！”

“王坤你这奸贼！”李默气得浑身发抖，“江南赈灾款被你贪墨了七成，还好意思在此叫嚣？今日我便替南楚除了你这蛀虫！”